第12章 盲人图书编辑×失明画家专属光明12

    这次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人。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浅灰色T恤，帆布鞋。

    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推着行李箱。低着头看手机，踩着那双帆布鞋慢慢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左脚重一点，右脚轻一点。

    付堰舟整个人猛地绷直了。那个节奏——他听了四年、等了九年、刻在骨头里的脚步声，现在就响在酒店大堂的浅灰色地砖上，一声接一声。

    他慢慢站起来，她没有抬头，还在看手机。她往前走，越来越近，近到他看见她米白色针织衫上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然后她走到大堂中央，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停住了。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陆晚缇愣住了，她就那么看着他，隔着七八步的距离，看着他站在浅灰色的沙发旁边。

    整个人瘦得像一把立在光里的骨架，颧骨高耸，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灰蒙蒙的、现在明亮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眶周围一圈浅浅的红色，水光在里面晃。

    他朝她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

    他长高了，比她高了半个头，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俯视着她的脸。

    他的目光深深的盯着她，一寸一寸地移动，像在用目光确认一个他画了九年的轮廓。

    "晚晚姐。"他叫她的声音很轻，嘴唇在发抖。

    陆晚缇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面前这个瘦到脱了形的男人。他叫她"晚晚姐"的样子，和九年前一模一样。

    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里的热意没有任何预兆就涌了上来。

    "你好瘦。"她的声音哑了，像含着什么东西。

    他没接这句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摊开在她面前。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太瘦了，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掌心里有几道干涸的颜料痕迹，应该是刚画完什么就赶过来了。

    "晚晚姐。"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回家吧。"

    陆晚缇看着那只摊开在她面前的手，看着指节上那些干涸的颜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九年了，他们还是重逢了。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好。我们回家。"

    七七在她脑子里迅速扫描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暴露身份的痕迹。

    系统提示音安安稳稳的：【情绪波动未触发暴露机制，零分扣除。】

    七七好失落啊。

    陆晚缇没理它，她的手落在他掌心，指尖微凉。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忽然笑了，眼角弯下去，整张苍白的脸因为这个笑容忽然活了过来。

    他笑的时候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下巴的线条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她看着他笑，心也动了。这个男人，浑身都是该死的魅力，以前看着就想吃了。

    他松开她的手，弯腰把她的行李箱拉过来："走吧。"

    又伸出另一只手，把她肩上那个帆布包的带子接过来，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牵着她往外走，旋转门缓缓转过去，秋天的阳光涌进来，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她前面半步，手一直牵着，没松开。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安静地待着，偶尔轻轻动一下。

    他的拇指就会在她手背上蹭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

    "晚晚，饿不饿？"他侧过头问，"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你饿吗？"她反问他，"你今天吃早饭了没？"

    "吃了。王谦带的粥。"

    "几点吃的？"

    他顿了一下："……七点多。"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陆晚缇停下脚步。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他手指微微一紧，像舍不得松开，但很快又放开了。

    她转身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锁骨。

    锁骨凸出来，戳下去只有薄薄一层皮，底下就是骨头。

    "七点多到现在，你跟我说你吃了？"她看着他，"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她戳在他锁骨上的那两根手指，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她没收手。

    "你戳我的样子，跟以前一样。"

    她愣了一下，手指收了回来，但还是仰着头看他："你是不是这几年都没好好吃饭？"

    "吃是吃了，但不多？"

    他沉默了两秒："有时候画着画着就忘了。"

    "忘了？"她的声音扬起来一点，"你胃本来就不好，曾经——"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九年前。他十七岁，每次在画室待太久不吃饭，她就拎着饭盒去找他。

    他打开饭盒盖子看到里面堆得冒尖的菜，总会抬头看她一眼，笑一下，然后低头吃。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什么也不说，等他吃完才一起走。

    现在她还站在他面前，他还站在她面前，中间隔了九年。

    "曾经什么？"他问她，声音很轻。

    她吸了一下鼻子，"现在又得重新来一遍了。"

    他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一点，嘴角却弯着："那你要不要再戳一下？看看腹肌还在不在？"

    她抬手又戳了一下他的胸，隔着T恤底下确实没什么肉了。她把手收回来，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大男人，八块都没有，现在平了。"

    他笑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像是被她说得没忍住。松开她的手，他重新牵上去，十指扣住，拉她往前走：

    "那你把我养回来。"

    "行。"她说着，跟在他旁边走着，"从今天开始，一日三餐，顿顿不许落。你要是再画着画着忘了，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把颜料全给你倒了。"

    "好，倒了就倒了，你养我就行。"付堰舟宠溺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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