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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想你的夜(求月票!)

小说: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作者:长夜风过字数:7632更新时间 : 2026-04-23 23:5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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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贝瞪着莱昂纳尔手里那节竹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早说啊!」

    莱昂纳尔把那节竹子递给他:「现在说也不晚。」

    阿尔贝接过竹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兴奋,又从兴奋转为跃跃欲试。

    他拿着那节「真竹」,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捆竹子前,蹲下身,仔细比照起来。

    「颜色————差不多。」他喃喃自语,「粗细————也差不多。节间距————嗯,这个好像短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捆竹子前,又蹲下比照。这次他看得更仔细,还用手指摸了摸竹节表面的纹理。

    「这个纹理粗一些————不对。」

    他换了捆————换·一捆————换·一捆————

    莱昂纳尔没有打扰他,只是走到桌边,拿起显微镜看了看。镜片很乾净,是巴黎产的新型号。

    他又检查了电桥和天平,都保养得很好。

    阿尔贝确实用心了。这两个月,他不仅搜集了这麽多竹子,还弄来了全套的实验设备。

    对於一个曾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族子弟来说,这进步堪称惊人,在阿尔及利亚镇压反殖民起义这麽锻链人吗?

    但莱昂纳尔知道,光有设备不够。监定竹子,再把它烧成能用的灯丝是个大项目,不是靠热情就能解决的。

    果然,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阿尔贝的兴奋劲儿渐渐消退了。

    他蹲在屋子中央,手里还拿着那节「真竹」,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跃跃欲试变成了茫然。

    他擡起头,看着莱昂纳尔,声音沮丧:「莱昂,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莱昂纳尔走过去:「分不清?你也是心————分不清很正常。」

    「至少有二三十种竹子和这段竹节很像。」阿尔贝指了指周围,「颜色、粗细、节间距————好像都差不多。

    有些纹理细一点,有些粗一点,但差别很小。我眼睛都看花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去找个植物学家。上海应该有这种人吧?或者去问问那些传教士,他们有些人懂植物。」

    莱昂纳尔摇摇头:「不用。」

    阿尔贝一愣:「不用?那怎麽分辨?总不能一种一种试吧?那得试到什麽时候?」

    「明天再说。」莱昂纳尔把竹子从他手里拿回来,「今天先休息。你也累了吧?」

    阿尔贝还想说什麽,但莱昂纳尔已经转身朝楼梯走去:「楼上卧室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阿尔贝跟在他身後,「两间卧室,你住左边的那间,我住右边的那间。吃饭的话,我在「礼查饭店」包了餐。

    你要想吃中国菜,还有「王宝和」「杏花楼」和「老正兴」。我都吃过,有些菜味道不错,有点南法风格,你会喜欢。」

    莱昂纳尔点点头,上了二楼。他的卧室很宽,有张四柱床,挂着蚊帐,收拾得非常乾净。

    这间窗户朝南,傍晚的阳光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的,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莱昂纳尔对屋子很满意,转头对阿尔贝说:「你租了多久?一年?其实不妨把这里买下来。」

    阿尔贝一愣:「买下来?你准备在上海长住吗?」

    莱昂纳尔摇摇头:「当然不————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不过以後以後我们的人会频繁来上海,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阿尔贝点点头:「这里的房东是个马拉西亚的华商,我找时间问问他。」

    莱昂纳尔把随身皮箱放在床边,打开,取出几件换洗衣物挂好;又把那节竹子,放在桌子上。

    阿尔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真不着急?」

    「急什麽?」莱昂纳尔头也不擡。

    「竹子啊!我们要在中国建厂。可现在连竹子都分不清,怎麽建厂?」

    莱昂纳尔直起身,看着阿尔贝:「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冲出去,找个博物学家,让他帮我们监定?」

    「不然呢?

    」

    「明天你就知道了。」莱昂纳尔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现在,我要睡一觉。晚饭叫我。」

    阿尔贝站在门口,看着莱昂纳尔真的就这麽睡了,心里一阵憋闷。

    但他也知道莱昂纳尔的脾气一说休息就是真休息,问再多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下楼去了。

    同一天夜里,公共租界的「四马路」,「乐善堂」药铺的後院厢房内,岸田吟香与已经洗乾净的荒尾精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只瓷杯。岸田吟香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中式长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荒尾精也换了乾净衣服,是一套普通的西装,但坐姿仍然挺直,显得有些拘谨。

    岸田吟香给两人倒上茶,动作缓慢而从容。茶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荒尾君,一路辛苦了。」岸田吟香开口,用的是日语,声音平和。

    荒尾精连忙欠身:「给您添麻烦了,岸田先生。今天在码头————让您见笑了。」

    岸田吟香摆摆手:「不必在意。索雷尔那个人,确实不好接近。」

    荒尾精脸上露出沮丧的神色:「岸田先生,我实在不明白。我按照川上阁下的指示,想成为他的门下弟子」。

    我读了他的所有作品,背下了他的演讲,我是真心崇拜他的文学才华。可为什麽————为什麽他那麽讨厌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无论我怎麽恭维,怎麽讨好,他都冷着脸。最後甚至让他的随从把我扔到煤堆里。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麽?」

    岸田吟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後,他才缓缓开口:「荒尾君,你没有做错什麽。错不在你。」

    「那在谁?」

    「在索雷尔自己!也在日本!」

    荒尾精不解地看着他。

    岸田吟香继续说:「川上君派你来,是因为索雷尔在欧洲的地位。索雷尔门生」的身份确实更容易打入中国知识分子圈层。

    这个判断倒是没有错。」

    「可是————」

    岸田吟香叹了口气:「可川上君没有想到,索雷尔会这麽厌恶日本。他在东京,和伊藤博文、

    福泽谕吉都发生过冲突。

    尤其是福泽谕吉,他在庆应义塾的对谈中,当众揭穿了唐行小姐」的事,让福泽谕吉和井上馨外务卿都下不来台。」

    荒尾精也想到了东京那些纷纷扰扰的传闻,眼神黯淡下来:「确实,唐行小姐」————太不体面了————」

    「所以我说,错不在你。」岸田吟香说,「索雷尔对日本的了解,远比我们想像的深。当然,他对中国的了解也很深。

    他可能早就听说过伊藤博文和福泽谕吉的某些言论,所以对日本人抱有偏见。你越是恭维他,他越是反感。」

    荒尾精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那我该怎麽办?川上阁下交给我的任务————」

    「任务可以调整。」岸田吟香说,「既然无法取得欧洲文豪梭勒门生」的身份,那就换条路走,好好经营文化圈和上流社会。

    这才是我们真正该做的事。」

    荒尾精擡起头:「岸田先生的意思是————」

    「情报。」岸田吟香说,「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讨好一个法国作家。是为了搜集情报,为了帝国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荒尾君,你认为,获取情报最好的方式是什麽?」

    荒尾精想了想:「潜伏?窃取?或者收买线人?」

    岸田吟香摇摇头:「低级!窃取来的情报,可能是假的;收买的线人,可能背叛;潜伏再深,也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

    「那————」

    「真正宝贵的情报,不是藏在保险柜的文件里,而是在人们不经意的谈话里,在社交场合的闲聊里。

    尤其是在那些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的日常交流里—一在中国,这两种人往往是一个人的。」

    他向前倾了倾身:「你需要让自己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不是间谍,不是窃贼,而是朋友,是同好,是值得信赖的夥伴。

    这样,很多宝贵的关键情报,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流到你手里。」

    荒尾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就像岸田先生您这样,开药铺,印书,和中国文人交往,他们都把您当成朋友。」

    「对。」岸田吟香笑了,「所以我不需要去偷,去抢,他们自己就会告诉我。王韬今天在码头上,不就对着索雷尔夸我吗?

    这就是信任!」

    荒尾精深以为然:「既然已经无法接近索雷尔,那我就按照岸田先生的指点,好好经营中国的文化圈。」

    岸田吟香却摇了摇头:「不,索雷尔这边,我们也不能完全放弃。」

    荒尾精一愣:「可是您刚才说————」

    「我说的是你个人的任务。」岸田吟香说,「但索雷尔我们来说,仍然很重要。不是要接近他,而是要————影响他。」

    「影响他?」

    「对。」岸田吟香摸了摸胡子,「既然已经无法扭转他对日本的坏印象,那就扭转他对中国的好印象。」

    荒尾精皱起眉头:「这————可能吗?他今天在码头上,中文说得那麽流利————他显然对中国很有好感。」

    「这正是问题所在。索雷尔会娴熟的中文,这件事让我很震惊。一个欧洲人,花两个月时间学会中文,还说得这麽好————

    说明他对中国不是一般的好奇,而且有真正的好感。这对日本在国际舆论方面与中国展开的竞争不利。」

    荒尾精点点头:「确实如此。如果他在欧洲写文章赞美中国,批评日本,那————」

    「所以我们要做点什麽。」岸田吟香说,「不能让他带着这种好感离开中国。」

    「怎麽做?」

    岸田吟香笑了:「我有办法,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这几天先熟悉上海的环境。过几天,我会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荒尾精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点头:「是,岸田先生。」

    同一时间,上海虹口,日本「东洋学馆」内的一间密室。

    这所学馆表面上是「专为日本人学习中文」而设,但实际是「玄洋社」在上海的分支机构。

    平冈浩太郎曾说,「东洋学馆」的宗旨就是「教育日本的青年子弟,彻底查明支那的国情,他日大陆经营之时肯定需要」。

    此刻密室里的两个人,谈论的却不是学习,而是刺杀。

    平冈浩太郎与宗方小太郎相对而坐,桌上铺开一张上海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几个点。

    宗方小太郎只有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个文人。

    平冈浩太郎开口了:「索雷尔已经到上海了,我们的计划可以启动了!」

    宗方小太郎却有些犹豫:「真的要刺杀一个欧洲文豪吗?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後果恐怕都会不堪设想————」

    平冈浩太郎冷冷说:「头山满阁下的指令很明确,索雷尔必须死!他在日本羞辱福泽谕吉,已经损害了帝国的声誉。

    现在他又来了中国,如果让他在这里继续发表亲华厌日」的言论,後果才是不堪设想!」

    宗方小太郎心里暗叹,但面上只能点头附和:「————既然如此,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完成这个任务。」

    「既然很难在法租界里动手。」平冈浩太郎指着地图,「乾脆在华界或者公共租界!索雷尔来中国,不可能一直待在法租界。

    他总要出去,去华界、去公共租界办事,或者去其他地方。我们找到机会就动手!」

    「怎麽掌握他的行踪?」

    「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摸清索雷尔的活动规律。这个人要够机灵,脑子要活。而且——

    不能是「东洋学馆」的日本人。现在上海很多人都知道「东洋学馆」是干什麽的,用我们的人,太容易暴露。」

    宗方小太郎笑了:「平冈君,你考虑得很周全。其实,我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平冈浩太郎挑眉:「哦?谁?」

    「一个中国小子。我在上海城隍庙一家裱画店里裱字画时认识的。他是那家店的小学徒,刚满十七岁,人很聪明、机警。

    关键是他很有野心,不甘心当一辈子当个裱画的工匠。」

    平冈浩太郎皱起眉头:「中国人?可靠吗?万一被抓了,会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他甚至不知道我是日本人。我每次去,都穿中国衣服,说中国话。他叫我宗先生」,以为我是个喜欢字画的商人。」

    平冈浩太郎若有所思:「有点意思。但他为什麽要帮我们?一个中国小子,去监视一个法国人,他图什麽?」

    「钱。他想出人头地,经常和混混一起,打听各种消息,帮人跑腿,赚点小钱。这种人,给钱就办事。」

    「你给过他钱?」

    「给过几次小钱,让他帮我打听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他都办成了。这次我们可以多给点。

    对他来说,监视一个外国人,不是什麽大事。他不会想到背後是日本人,更不会想到是刺杀。

    "

    平冈浩太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叫什麽名字?」

    「麻皮阿荣」,大家都这麽叫他。本名不知道,也不重要。」

    「能找到他吗?」

    「随时可以。他每天都在裱画店,晚上就在城隍庙附近晃荡。我明天就可以去找他。」

    平冈浩太郎又想了想,终於点头:「那就先让他试一试。但你要小心,不要暴露我们的目的。

    就说是————有个中国商人,想了解索雷尔的行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明白。」宗方小太郎说,「我会处理好的。」

    平冈浩太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索雷尔————你既然来了中国,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莱昂纳尔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光带。

    他坐起身,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那节竹子,然後下床,推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莱昂纳尔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阿尔贝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在看一份报纸。

    桌上摆着早餐:面包、黄油、果酱、煎蛋、培根,还有一壶咖啡。看来「礼查饭店」师傅的手艺确实来自巴黎。

    「早。」阿尔贝头也不擡,「睡得怎麽样?」

    「不错。」莱昂纳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你在看什麽?」

    「《申报》。」阿尔贝把报纸推过来,「中文报纸,我看不懂,但上面有你的版画。」

    莱昂纳尔接过报纸。头版右下角有一则短讯,标题是《法京文豪梭勒氏抵沪》。

    内容很简单,只说法国着名作家朗拿度·梭勒於昨日抵沪,受到法国领事馆和中国文人的欢迎。

    没有细节,也没有评论,只有一张雕版十分糟糕的版画,和他这张脸毫无相似之处,倒像是教堂里受难的耶稣。

    莱昂纳尔不置可否,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阿尔贝忍不住问:「今天到底去哪儿?你还没告诉我。」

    莱昂纳尔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去找能认竹子的人。」

    「什麽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莱昂纳尔站起身,「去叫尤金和约瑟夫,我们出门。」

    阿尔贝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照做了。十分钟後,四人出了门。阿尔贝本来想叫马车,但莱昂纳尔说不用。

    「叫黄包车。」莱昂纳尔说,「去上海的老城厢区。那边路窄,黄包车更方便。」

    「老城厢区?」阿尔贝一愣,「去老城厢区干什麽?那里有专家?」

    「当然!」

    阿尔贝更糊涂了,但莱昂纳尔已经走到街边,招手叫了两辆黄包车。莱昂纳尔和阿尔贝坐一辆,尤金和约瑟夫坐另一辆。

    车夫问去哪儿,莱昂纳尔用中文说:「大东门外,篾竹街。」

    车夫显然对上海的洋人会说中文这点已经见怪不怪,点点头,拉起车就跑。

    阿尔贝坐在车上,看着两旁的街景渐渐从西式的租界建筑变成中式的店铺和民居,忍不住问:「我们到底要去什麽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莱昂纳尔还是那句话。

    黄包车穿过法租界和华界的交界处,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进入华界後,街道明显变得拥挤和嘈杂。

    行人更多,车辆更多,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狗的吠叫声————

    黄包车继续前行,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最後停在一片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异常热闹的街区前。

    莱昂纳尔付了钱,下车。阿尔贝跟着下来,擡头一看,愣住了。

    眼前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店铺和摊位。但他们卖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各种各样的竹器。

    竹篮、竹筐、竹箩、竹筛、竹椅、竹凳、竹床、竹帘、竹蓆、竹伞、竹帽————凡是能用竹子做的东西,这里几乎全有。

    大的有半人高的米箩,小的有巴掌大的针线盒;粗的有碗口粗的竹杠,细的有头发丝细的竹篾圆的、方的、扁的、长的、短的、直的、弯的————琳琅满目,铺天盖地。

    街道上空还横着竹竿,上面挂着成串的竹器,像风铃一样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竹器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更让阿尔贝目瞪口呆的是,这里不只是卖成品,很多店铺门口,工匠就坐在那里现场制作。

    他们手里拿着篾刀,熟练地把竹子劈成细条,然後手指翻飞,编织成各种形状。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的清香,还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唰唰的劈竹声、工匠们的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场充满生命力的交响曲。

    阿尔贝张着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这是什麽地方?」

    莱昂纳尔看着眼前这片竹器的海洋,脸上露出笑容:「全上海,不,全中国最大的竹器集散地」

    他转向阿尔贝,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找和这节真竹」一样的竹子?那没有比这里的师傅更清楚的了。」

    阿尔贝看怪物一样看着莱昂纳尔:「你真的是第一次来上海?」

    莱昂纳尔耸耸肩:「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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