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寒冬盛景

    数九寒冬，一场薄雪初歇。凛冽北风卷着细碎雪沫横扫青木群山，漫山遍野银白封冻，万物萧索沉寂，寒意浸透山野每一寸土地。

    可山脚下连片矗立的恒温大棚内，却是另一番暖意融融、生机勃发的盛景，与外界的冰封寒天形成极致反差。

    棚内暖意氤氲，水肥循环有序运转，各类越冬果蔬长势喜人，迎来冬日首轮盛大开园。

    西红柿首层果实尽数成熟，二层果穗也已通体泛红，一颗颗圆润饱满，宛若挂满藤蔓的红灯笼。果皮通透油亮，色泽浓郁均匀，褪去了普通冬棚果蔬的青涩寡淡。

    藤蔓垂落的黄瓜根根挺括青翠，通体带着细密紧实的嫩刺，顶端嫩花未落，鲜嫩欲滴。轻掐瓜身便汁水四溢，入口脆爽清甜，新鲜质感扑面而来。

    长条茄子挂满枝桠，外皮紫黑油亮、光泽温润，果肉紧实细腻，皮薄无硬籽，肉质软糯细腻；架上豆角青翠修长，顺着支架攀援缠绕、层层叠叠，嫩度极佳，口感清甜软糯。

    厚重保温棚膜隔绝了外界刺骨寒风，棚内恒温恒湿，水汽轻轻氤氲，温暖湿润的气息裹着浓郁的果蔬清香，沁人心脾。

    清晨时分，本村农户、专业采摘工人与专属冷链班组早已全员就位，分工明确、有条不紊。众人小心翼翼采摘成熟果蔬，精细分拣、规整装筐，每一道工序都严苛把控，最大程度保留冬日鲜蔬的本味与品相。

    这一批数九寒天成熟的反季果蔬，全程不受风雪寒冻侵扰，品相规整、口感绝佳、品质稳定，似乎比去年雀沟种植的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如今青木商业街的精品果蔬专营店早已常态化供应鲜果时蔬，可依旧挡不住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食客与收购商。

    天刚蒙蒙亮，各大大棚出入口外便排起长队，人声络绎不绝。村北胡杨洼改造工地的围挡之外，更是整齐停满各式货运车辆，各地采购商早早等候在此，只为第一时间收购青木村的当季冬蔬，抢占寒冬生鲜市场的稀缺货源。

    其中一间大棚的深处，远离喧闹的采摘人群，气氛沉静肃穆。

    莫天扬、陈亮、康燕冰几人躬身蹲在地面，掌心各握着一捧微微泛黑的新土。地面中央，是一个人工挖出、深达一米的探土深坑，几人手中的土壤样本，皆是从坑底逐层取样而出，是整片三百余亩改良沙地的核心土质样本。

    静谧中，莫天扬抬眼看向身旁的康燕冰，语气沉稳，带着一丝静待定论的审慎：“康老，结果怎么样？”

    康燕冰缓缓摊开掌心的泥土，指尖轻轻摩挲细腻土质，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喜，语气笃定有力：“天扬，堪称奇迹。这片改良土地的土质，虽然暂时还比不上最初大院外那几十亩核心良田的极致肥力，但各项指标全部达标，已经完全满足优质水稻的种植标准。”

    听闻此言，莫天扬心口积压许久的顾虑彻底消散，悄然松了一口长气。

    今夏，东沟试验田的青木稻成功试种、丰产丰收，品质碾压普通稻米。彼时他便定下规划，将大院外最初改良的七八十亩沙地，正式划为青木稻核心种植区。

    随着胡杨洼六千余亩重度盐碱地改良工程全线落地、成效斐然，他果断扩大种植版图，将第二年迭代改良的这三百余亩连片沙地，全部纳入来年青木稻的扩种范围。

    土质达标，便是最有力的定心丸。

    莫天扬抬眸望向棚外平整开阔的连片良田，眼底泛起明亮的期许。他已然能够预想，待到明年夏秋时节，这片近四百亩土地上将稻浪翻涌、金穗沉沉，成为青木村又一片丰产富民的希望良田。

    莫天扬将掌心的泥土轻轻洒落，黑土簌簌落地，落在平整的田垄上。

    他目光远眺，越过连片的恒温大棚，望向村外整片开阔平整的改造良田。寒风依旧呼啸，吹得棚膜微微作响，却吹不散他心中笃定的布局。

    “既然土质合格，方案就定下来。”

    莫天扬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力，“明年开春，这三百二十亩土地全部规整完毕，连片种植青木稻。”

    他顿了顿，“陈教授，东沟实验室周围的沙地呢?”

    东沟那片沙地是去年为了建造实验室才拿下，那片区域高低不平，更多的沟壑，平整的时候，表层的沙土都被推入沟壑，所以东沟几百亩的区域底子并不是沙土，而是黄土。

    “天扬，你打算在那片区域也种植青木稻。”

    “这三四百亩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或许不小，青木居、青木村的日消耗量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能多种植最好。”

    “种植倒是没有多大问题，不过需要进一步改良，这段时间我们好好化验一下……”

    “对了，今天雀沟那边，是不是到售卖鱼虾蟹的日子了？”

    “没错，正是今日。”

    张自强侧头扫过身旁一众科研同僚，又看向大棚里正在认真取样、记录数据的大学生团队，语气温和开口：“给孩子们备上一些鱼虾。这批学生扎根村里做课题，日日蹲守田间棚下，早就惦记这一口鲜味儿，盼了好几天了。”

    莫天扬闻言爽朗一笑，语气干脆利落：“没问题，我现在就对接学校食堂，让人精选一批新鲜渔获，稍后直接送过去。”

    数九寒天，寒风彻骨。

    整座青木山野冻土封疆、草木凝霜，天地间一片素白萧瑟。雀沟水库广袤的水面早已冰封百里，冰层厚度逾一米，冰面澄澈如镜，通透得能隐约看见水下缓缓游动的鱼群，静谧壮阔。

    水库岸边早已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负责冬捕的青壮工人尽数到岗，身着厚实防寒棉袄、防滑胶靴，腰间牢系安全绳，身姿挺拔干练，列队有序待命。雪后北风如刀，刮过脸颊阵阵生疼，却压不住所有人眼底的热切，挡不住冬日开捕的高涨氛围。

    工人们踩着防滑鞋稳稳踏上厚重冰面，手持沉甸甸的钢制冰钎，瞄准深水鱼窝位置，沉稳发力。

    “哐！哐！哐！”

    厚重沉闷的破冰声接连炸响，划破山野寂静。细密的冰纹以落点为中心飞速蔓延，一块块方正厚实的冰块应声破开，露出下方幽蓝澄澈的活水。

    冰层之下是灵泉滋养的恒温活水，暖意蒸腾而出，遇零下寒风瞬间凝成袅袅白雾，缭绕盘旋在冰洞之上，整座水库雾霭氤氲，宛若仙境。

    开冰、穿纲、下网、沉绳，整套冬捕流程经年纯熟，工人们配合默契，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巨型大拉网顺着冰洞缓缓沉入幽深水下，两岸数十名工人躬身站稳，紧握粗壮的尼龙网绳，听着领头人统一号令，步调一致、合力后拉。

    寒风猎猎作响，粗绳绷得笔直、紧绷震颤，水下暗流激荡涌动。随着巨网缓缓收拢，原本沉静的深水之下动静渐大，水花翻涌激荡，沉寂一冬的水域彻底沸腾开来。

    片刻之间，巨网携带着满仓活水轰然破水而出！

    一瞬银光炸裂，满目鲜活！

    密密麻麻的肥鱼在网中肆意翻腾、奋力跃动。红尾金鳞的鲤鱼体态圆润饱满，色泽鲜亮；青背白腹的草鱼体格壮硕、肉质紧实；通体银亮的鲫鱼大小均匀、品相极佳；花白鲢个头喜人、肉厚脂肥。

    无数鱼体碰撞拍打的脆响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响彻整片库区，飞溅的水珠落至半空迅速凝作细霜，鲜活热闹的景象彻底驱散了冬日的凛冽萧瑟。

    而鱼群之中，罕见的金鳞、银刀格外夺目。

    日光穿透薄云洒落，洒在它们剔透的鳞片之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流光，金芒莹润、银光凛冽，远超普通家鱼的品相，瞬间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岸边围观人群齐齐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耀眼波光层层叠叠，沉甸甸的渔获死死压弯了巨网，满满当当，皆是冬日最上乘的鲜货。

    捕捞工作有条不紊持续推进。

    一网又一网的肥鱼被平稳拉出水面，工人们迅速上前，精细分拣、快速规整、密封装箱，再通过悬空索道平稳输送至岸边，全程最大程度保留渔获鲜活度。

    岸边排队等候的游客与村民早已翘首以盼，目光灼灼。

    众人此刻无暇细致挑选鱼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轮到自己，便挑个头最大、分量最足的鲜鱼，把这冬日独有的青木山鲜带回家。

    尤其是那些有幸抽中、买到金鳞与银刀的人，个个喜形于色，捧着水箱反复细看，难掩满心激动。

    寻常冬捕只得家常渔获，而雀沟水库灵泉滋养的珍稀鱼种，寒冬难得、千金难求，能得其一，便是莫大收获。

    捕捞现场，莫天扬安顿了盯着的陈宏利，随后朝着黑石崖的方向过去，那片区域虽说芦苇已经割掉，可冰面上依旧有着芦苇的株干，这样的区域即使结冰，可依旧有塌陷的危险，所以这样的区域只有负责冬日捕捞虾蟹的工人才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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