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杀雷煞

    噗嗤一声，枪尖刺入了他的左肩，贯穿了那层厚重的黑甲，带出一蓬金红色的血花。

    雷煞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踉跄后退了数步，左肩上鲜血直流。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又抬起头，看向林七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惊怒。

    “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胸口起伏得比刚才剧烈了一些。

    看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雷煞左肩上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还有林七烨枪尖上那抹尚未干涸的金红色血迹。

    雷煞……受伤了。

    开战短短的时间内，雷煞竟然被林七烨刺伤了。

    而那些原本以为林七烨撑不过三招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各色纷呈，有人呆若木鸡地看着斗台上那道持枪而立的暗灰色身影，眼神惊骇到了极点。

    “你让我很意外。”雷煞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种沉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左肩的伤口上一抹。那原本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在他手指抹过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片刻之间便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痕迹。

    震源之力的另一种运用——震脉止血。他将伤口周围的经脉瞬间震闭，止住了出血，然后用源气强行催动组织再生。虽然这种方法的代价是会在体内留下一些细微的暗伤，但在战斗中，这种方式无疑是最快恢复战力的手段。

    “你不该伤我。”雷煞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因为这会让我认真起来。”

    话音落下，他的气息骤然暴涨。

    暗红色的源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像是一尊古老的战神。他周身的空气在那股恐怖的气息压迫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脚下的结晶岩地面开始不断龟裂。

    看台上，一些实力较弱的观众已经被那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完了……雷煞要认真了。”

    “刚才那几斧果然不是他的全力——他只是在试探！”

    “林七烨能逼出雷煞的全力，已经虽败犹荣了。”

    “虽败犹荣？他伤了雷煞，雷煞怎么可能让他活着走下斗台？”

    斗台上。

    林七烨感受着雷煞那股暴涨的气息，握枪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再握紧。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雷煞眼中精光爆射，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巨斧高高举起，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朝着林七烨轰然劈落。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林七烨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退。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血魔之力和本源源气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到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黑铁长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尖上凝聚出一道凝如实质的暗金色光芒。

    他没有躲避，选择了正面对抗。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但这一次，碰撞的结果和之前完全不同。

    林七烨脚下的结晶岩地面轰然碎裂，他的身体在巨力之下向后滑出数十丈，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握着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雷煞，只是退了数步，便稳住了身形。

    力量的差距，依然存在。

    林七烨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旧平静。他看了一眼自己崩裂的虎口，又看了一眼远处气息如渊的雷煞，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雷煞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知道林七烨在被彻底压制之后，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笑容。但他没有多想，巨斧再次举起，打算以绝杀的一斧结束这场战斗。

    但就在他即将挥出那一斧的瞬间，林七烨忽然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

    一股比刚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从林七烨体内猛地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带着一种蛮横到极致的生命力，冲击着整个斗台。林七烨周身的暗金色光芒中，开始掺杂进一种更深沉的颜色——那是血魔之力与本源源气彻底融合后产生的新力量，颜色似黑非黑，似金非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的体内，那道积累了数月的壁障，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了。

    突破。

    在战斗的压力之下，在雷煞的全力猛攻之下，他那道水到渠成的壁障，被最后一股涌来的血脉反馈轻轻一推，自然而然地碎裂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芒，就是一道薄薄的壁障，在他的丹田深处轻轻碎裂，然后，所有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不一样了。源气的流动变得更加清晰，法则的脉络变得更加分明，甚至连雷煞体内源气运转的轨迹，都像是一幅展开的画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的深处，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如同两颗沉静燃烧的星辰。

    雷煞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突破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七烨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黑铁长枪，枪尖直指雷煞的咽喉。

    雷煞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怒吼一声，将自己所有的源气都灌注到巨斧之中，发动了最强的震源一击。

    “震源——天崩！”

    巨斧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朝着林七烨当头劈下。

    林七烨没有退。他甚至没有闪避。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长枪如同一条划破夜空的暗金色闪电，迎着那道暗红色的闪电刺出。

    枪尖与斧刃碰撞的瞬间，整个斗台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一瞬。

    然后是一道极其刺目的光芒炸开。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巨响。

    当光芒散去，当烟尘落尽，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雷煞那柄暗红色的巨斧，正从中间断裂成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而林七烨的黑铁长枪，枪尖已经刺穿了雷煞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雷煞低头看着贯穿自己喉咙的枪尖，又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一年前他还可以随手碾杀的新人，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的眼神中，有愤怒，有不甘，有难以置信，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输了。

    他在这里活了几万年，亲手终结过无数天才的性命，却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会死在一个来自次级宇宙的飞升者手中。

    林七烨缓缓抽出长枪。

    金红色的鲜血从雷煞的咽喉喷涌而出，溅落在暗黑色的结晶岩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雷煞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座崩塌的铁塔，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

    斗台上，安静得能听到鲜血流淌的声音。

    看台上，数万观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斗台上那道手持长枪的身影，还有他脚边那具已经失去生息的庞大躯体。

    过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谁先爆发出第一声惊呼。

    然后，整个斗场沸腾了。

    “雷煞死了！！！”

    “林七烨杀了雷煞！！！”

    “天啊！他突破后一枪就杀了雷煞！！！”

    “一枪！就一枪！”

    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看台，所有人都疯了。那些原本以为林七烨撑不过一招的，那些等着看他被雷煞撕碎的，那些等着看好戏的，此刻全都站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欢呼着、咒骂着。

    管事处的裁判愣了很久，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他快步走上斗台，检查了雷煞的尸体，确认其已经彻底丧失了生命气息，然后举起旗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年终大赛，第一轮——林七烨，胜！”

    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加疯狂了。

    年终大赛的第一轮结果，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角斗场激起了滔天巨浪。

    雷煞死了。

    这个消息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传遍了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原本等着看林七烨笑话的人，那些在背后下注赌他撑不过三招的人，那些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敢相信这个结果。

    一个飞升不到两年的新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正面击杀了在角斗场厮杀了数万年的老牌高级执事。

    而且是在突破之后，一枪封喉。

    干净利落。

    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管事处的裁判宣布结果时，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雷煞在角斗场的根基有多深，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雷煞的死将会在角斗场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但那是上面的人该操心的事。

    他只是一个裁判，他的职责就是宣布比赛结果。

    林七烨站在斗台上，缓缓收回长枪。

    转身，走下斗台。

    看台上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但他听得很淡，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那些声音从他耳边掠过，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他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才杀雷煞的。

    他只是为了活下去。

    仅此而已。

    他沿着甬道往回走，靴子踩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林执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七烨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身后，一个身穿管事处服饰的年轻执事快步追上来，恭敬道：“林执事，监查院的墨渊执事请您过去一趟。”

    墨渊。

    那个在训练区拦下他、自称监查院执事的男人。

    他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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