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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春耕计

小说:草芥称王作者:月关字数:7264更新时间 : 2026-06-13 11:2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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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明,雄川庄坞堡的晨雾尚未散尽时,罗家兄妹便要启程前往独孤家了。

    杨灿和东顺、谢庄主把他们送出了坞堡。

    车马已经备好,罗氏兄妹的随行仆从牵着鞍荐齐整的骏马,肃立於道旁。

    雄川庄庄主谢光胜一身藏青色锦袍,明明是此间地主,却是跑前跑後,不管是对杨灿、东顺,还是对杨灿的客人罗家兄妹,姿态都极是恭谨谦卑。

    罗刚走到马前,回身向杨灿等人一拱手,朗声笑道:「杨兄、东老、谢庄主,承蒙招待,我兄妹这就去了,告辞。」

    杨灿拱手道:「一路顺风!」

    罗湄儿看着杨灿,欲言又止。

    她的心绪极是纷乱,但兄长面前,她终究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实在不好多说什麽。

    因此,她只是深深望了杨灿一眼,一咬牙,便转身扳鞍上马。

    随着一声马嘶,罗氏兄妹的队伍荡开晨雾,朝着前路驰去。

    眼见他们一行人走远,谢光胜便转过身,对着杨灿和东顺点头哈腰地道:「总戎、东执事,晨间露寒、地气阴冷,二位移步,咱们慢慢走着。

    各庄头、执事已在庄外田畔候命,等咱们到了,阳光也就足了。」

    杨灿答应一声,刚刚用过早餐,漫步而去,正好消食。

    一行三人,在侍卫随从护持下,慢慢出了坞堡、田庄,来到庄外。

    陇上二月,正是冬去春来、寒暖交替之时。

    田园里的冻土只是表层松软了,往下数尺依旧封冻,还没到万物复苏的时候。

    但,春耕诸多准备事宜,却已开始了。

    庄中的匠首带着铁匠、木工,还有他们的学徒,开始修缮农具。

    生锈的犁铧磨得锋利雪亮,耧车、耙、锄镰、铁锹等农具朽烂的把柄都要换新。

    碾磑长则督率人手,整治清理庄中的碾坊、础坊,打磨去岁留存的粟种、麦种,筛除秕粒、杂尘与虫蛀坏种,只留那饱满圆润、芽势充足的良种,准备使用。

    停用一冬的水车,也得进行检修、轴承上油,测试是否完好。

    渠长则领着庄中的役夫,趁着春雨未来,土地已经可以凿动,开始疏浚田间的沟渠和引水的圳道。

    田监和庄头则结伴巡田,核验土色、墒情,区分标记沃土、薄田、荒地的分界,为後续分片耕作、调剂人力做好准备。

    谢庄主已经连夜吩咐下去,有些地块尤其是贫田和沿大路的地块,是要拿来做样子的,这时更要规划好。

    部曲长开始筛选人手,准备安排庄田的巡弋和值守,以免流民和可疑的外人随意闲逛0

    佃首、户长则挨户摸排庄中农户,登记各家劳力、余丁的数量,统计可以投入春耕的人手。

    这种大型庄田,诸多春耕准备,其实极为复杂,也只有东顺、杨灿这种拥有田庄治理经验的官,才知道其中诸多门道。

    如果是个高高在上,毫无这方面常识的大老爷,那是很容易被下边人糊弄过去的。

    杨灿见了,不禁对谢光胜刮目相看,能让东顺大执事,对他的春耕筹备和安排都夸一声好,这谢光胜是个人才啊。

    杨灿把他暗暗记在了心里。

    谢光胜察言观色,自然也看得出,杨总戎和东执事,对他治理雄川庄的能力,是非常满意的。

    谢光胜心中暗喜,面上自然是恭谨冷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憨厚的实诚感。

    待把杨灿和东顺送回坞堡,谢庄主召集雄川庄田监、庄头、渠长、户长等一众大小执事训话时,便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他身上那种谦卑恭顺、憨厚实诚的气息全然不见了,脸上带着一种森然的笑,眼神阴鸷如秃鹫。

    这是掌控一方乡土、可以生杀予夺的土皇帝,憨厚老实?

    憨厚老实的庄主,管不了偌大的田庄。

    「总之,就是这样了!」

    谢庄主淡淡地道:「春耕,必须给老子做好,要比往年还要好。

    但是对外,必须做出一副今年春耕不力,秋後必然欠收的模样。」

    他的目光秃鹰般扫过众管事:「庄外沿路两侧的薄田、贫瘠坡地、历年低产的荒田,可以疏於打理。

    已翻耕的土地,再留些残块、硬土,不要细耙、不要耱平,留着给人看,要让人觉得,田畴荒废、春耕不力。

    点种育苗的地方,筛出的劣种别都煮粥吃了,留一些来育苗,越是芽苗不齐、疏密不均越好,留着给人看。

    庄子里的人,要学会哭穷、抱怨、发牢骚,要学会骂我谢光胜的娘。」

    匠首忍不住笑道:「庄主,哭穷不用教,庄户们谁不会啊。至於骂庄主您的老娘,可没人敢。」

    众管事听了都笑起来。

    谢庄主冷哼一声,道:「这一次,我允许你们骂。反正,谁也不许坏了杨总戎的大计」」

    。

    谢光胜眼神一冷,语气愈发阴狠:「都给老子听清楚了,谁要是泄了咱们雄川庄的底儿,谁要敢跟外人通风报信,老子往死里弄他!

    即刻起,咱们庄子里,各庄户之间推行三户联保之法!左邻右舍,互相监督,一户泄密,三户遭殃!」

    「外乡商贩、游方术士、闲散路人,一律不许深入庄内腹地!

    但凡谁向外人透露了咱们庄子里的实情,或者私引外人窥探咱们的良田,其人、其父、其兄弟,全给我埋进庄稼地里沤肥!

    家中女眷,全部贬为庄奴。今天你不给我好好骂娘,明天我就日你娘!」

    众管事还是头一回听见自家庄主老爷做出这般凶残严厉的命令,顿时个个变色,原本就不敢马虎的人,这时更是诚惶诚恐起来。

    「各庄头、户长为第一责任人,所辖地界、所辖佃户出了纰漏,连带受罚,革职夺产!」

    谢光胜脸色狰狞,杀气腾腾地道:「都听明白了?」

    一众管事齐齐垂首,惶然应道:「听明白了!」

    在这田庄之中,庄主对辖下土地、人丁、口舌、动静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庄中百姓世代依附庄田而生,庄规族法高於一切,谁敢违逆?

    雄川庄坞堡的客院里,东顺的孙女儿东灵儿,正和他的两个侍妾醉桃和锦儿闲坐叙话。

    三旬上下的那个侍妾叫做醉桃,跟了东顺约摸快十五年了,甚得他的心意。

    至於年少的那个名叫锦儿,被东顺老爷子收房才两年多,也是他面前甚得宠的人。

    三人坐在临窗的软榻旁,醉桃拈着根针,正给一条浅碧罗裙绣着兰草镶边。

    锦儿则细细分拣着一捧彩色丝线,将深浅不一的绯色、碧色、月白丝线逐一归类。

    东灵儿捧着一卷闲书,却无心细读,目光时不时飘向院外。

    醉桃指尖绣活未停,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忽然打趣道:「灵儿心神不属的,莫不是在惦记未来夫君?」

    东灵儿嫩颊一红,细声道:「我哪有,我————就是在想,也不知道他长什麽样子。」

    锦儿笑道:「再过几天不就见到了?老爷子最是宠你,为你选的夫君,定然不差的。

    「」

    醉桃含笑道:「我倒是听老爷子提过几嘴,据说,那位小郎君并非杨总戎的亲子,而是继子。」

    东灵儿一愣,继子吗?她原以为是亲子的,还当杨灿十一二便结婚生子了,成亲太早的缘故。

    如果是继子,那——公爹生得俊不俊,和他还有什麽关系?

    醉桃瞧见她微显失望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灵儿,你莫担心。

    你想啊,既然他是杨总戎的继子,那就说明,他的母亲被杨总戎收房时,是个孀居的妇人。

    杨总戎那是什麽身份,什麽黄花大闺女找不到?他肯要的孀居妇人,必然是极美的。

    世人常说,子肖其母,女肖其父,男儿容貌随母的起码占七成。

    杨总戎这个继子,多半是承袭了他母亲的美貌,长相必然不俗。」

    骏马人立而起,马鬃迎风飞扬。

    马上一个女子,身段高挑颀长、肩颈舒展,腰肢柔韧,一双长腿紧紧夹住马腹,弓拉满月,长箭斜指,目随箭走,看向前方。

    那是阿依慕,美眸潋灩,眼尾微微上挑着,冷白的肌肤,绝色天成。

    「嗖!」

    一声清越弦鸣划破旷野。

    羽箭脱弦而出,轨迹平直精准,不偏不倚地正中那只警觉欲逃的沙狐脑门。

    那只沙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便一头栽倒在地上,瞬间毙命。

    阿依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马跃、拧身、开弓、放箭,衔接无缝,飒爽淩厉,将西域美人的健美英气、骑射功底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依慕收了弓,看着远处的沙狐微微一笑,笑容璀璨。

    自有手下人拍马赶去捡拾猎物,阿依慕一圈马,便走回队伍。

    她穿着一件明艳的胭脂红窄袖罗衣,外罩一件墨黑色软皮短袄,身姿挺拔,风骨卓然。

    她的背後,是陇上二月中的草原,残雪半融,远处晕开一片苍莽辽阔的浅青色。

    在她对面,是一支足有千人的车队。

    数百匹驮马、犍牛负重前行,马背牛身上捆绑着严实的牛皮货箱。

    那货箱里有珍贵的兽皮、有优质的马鬃、有风乾的牛羊肉,有牛角牛筋诸般草原土产。

    这些,都是随阿依慕和桃里夫人前往上邦交易的货物。

    驮马犍牛後面,还有数十辆草原上专用的高轮马车,车上也是草原部落的种种特产。

    队伍中,有个骑在马上的女子最是惹人瞩目。

    她生得娇小玲珑,身段纤细轻盈,一张带着稚气的娃娃脸,乍一看似乎是个未长开的少女。

    但是她的穿着,却比阿依慕还要贵重雍容,发髻也挽着妇人发型,正是黑石部落可敦,桃里。

    阿依慕策马轻驰而归,把弓随手抛给侍卫,侍卫在马上接过,马上下了弦,把弓放进牛皮弓囊。

    桃里可敦笑吟吟地道:」阿依慕,你的身手很厉害啊。」

    阿依慕在马背上欠了欠身,微笑道:「可敦过奖了。您是部落的可敦,骑射之术一定比我强得多,倒是希望有机会能见识见识。」

    说着,她的眸光在桃里可敦纤细娇小的身形上轻轻扫过,隐隐透着一种无法挑剔的挑衅。

    桃里可敦唇角勾了勾:「骑射吗?好多年不曾习骑射,我也不晓得,现在还剩下几分本事,那就————试试?」

    说着,她的小手便向一旁伸去。

    旁边侍卫马上从牛皮弓囊里取出一把形制精巧的筋角复合反曲弓,很利落地上了弦,恭敬地递到桃里可敦手中。

    桃里可敦接住弓箭,一边随着队伍轻驰前行,一边游目四顾,寻找着猎物。

    这个时节,跑出来觅食的野物很多,他们又是走在整支队伍的最前方,没有惊扰猎物。

    因此,桃里可敦很快就锁定一只狡兔。

    她轻笑一声,双腿一磕马镫,胯下骏马便冲了出去。

    桃里可敦有意卖弄,她身形娇小,在马背上有着得天独厚的灵动优势,可以随心俯仰、灵活腾挪,没有半分滞涩之感。

    骏马狂奔向前,桃里可敦突然用反手搭弓,箭出左肩,飒然一箭射出。

    未等众人目光追随那箭,去看是否中了猎物,她的小蛮腰骤然反向一拧,身姿灵巧地侧偏,避开了奔马造成的颠簸,正手搭弓,箭出右肩,破空又是一箭。

    这一箭,却是箭尖斜扬,指向了空中盘旋的一只苍鹰。

    左右开弓,双箭连发,一指天,一指地,狡兔死,飞鹰落,喝彩声从队伍中山呼海啸般响起。

    这一下,不用再狩猎了,方圆数里内的猎物,只怕都要闻声远遁了。

    桃里可敦笑吟吟地策马回来,把弓抛给了侍卫随从,那随从也是马上「下弦」,然後收弓。

    草原和西域一带的人,用的都是筋角复合反曲弓。

    这弓优点很多,尤其适合在马上使用,就是弓比较「娇气」,需要小心呵护。

    至於中原军队中,步兵最常用的则是长弓,那弓以桃里可敦娇小的体态,只怕她的臂展都拉不开满弓。

    长弓比起这种筋角复合弓,最大的优势就是便宜、抗造,制造快,但在马上却不适用0

    桃里可敦勒马回旋,踏草而归,迎着一阵阵欢呼,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得意俏皮。

    阿依慕唇角轻轻一撇,也把双手「啪、啪」地拍了几下,只是那节奏和动作,不像是赞美,依旧带着一种「我也行,没啥了不起」的矜傲。

    尉迟伽罗走在队伍当中,看着这两个年长她一倍的老女人,一路上不停地较劲的幼稚模样,不屑地扭过了脸儿去。

    这两位,素来不对付。

    这一路往苍狼峡去,越是近了,她们两个的明争暗斗便越凶,仿佛一对争虫儿吃的母鸡,好不聒噪。

    多大人了,幼稚!

    尉迟伽罗心里又轻嗤了一声。

    不过,这一路走来,越是离苍狼峡近了,她的心又何尝不是愈发浮躁?

    没见到杨灿时,她心中思念。可真快要见到了————她心中又一片惘然,见到了又如何呢?

    他,已经是她的继父,是阿依慕的男人。

    这份身份桎梏,横亘在二人之间,仿佛天堑。

    不见时想念,欲见时怅然,那些懵懂的欢喜,永远只能藏於心底,再也不能言说。

    有些人、有些事,相见不如怀念,见了不如不见。

    上邽城内,陈府别院花厅里,花甲之年的索弘正斜倚在软榻上,含饴弄————儿。

    未及双十年华的陈幼楚,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软绸春衫,陪着男人,一同逗弄着自己的儿子,眉眼间满是清甜温柔的笑。

    孩子费劲地在榻上爬呀爬的,一时爬向父亲,一时爬向娘亲,好一幕老少闲适、稚子无邪图。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进花厅,稳稳站住,向索弘和如夫人陈幼楚拱手一礼0

    索弘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趿上鞋子,举步向外就走。

    那人立刻十分默契地跟在後面。

    索弘进了书房,在书案後坐下,那人前半步,低声道:「二爷,刚刚收到的消息,杨灿和东顺昨日离城,巡视八庄四牧春耕事宜了。

    据说,这一去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哦?」索弘捻着胡须,脸上的法令纹渐渐深刻起来。

    那人略一迟疑,道:「二爷,您来上邦已经几天了,本是为了和於阀洽谈事务,可现在杨灿已经离城,您却始终没有见他,二爷是想————」

    索弘轻吁了口气,道:「於阀,现在是杨灿当家作主,可这个人,不好对付啊。

    阀主让我来谈,便宜还想继续占,可怎麽谈呢?啊?

    难不成拿他拐走我大侄女给於家做了家臣说事儿?都不够丢人的。

    提莫啊,我们这次,没有任何筹码。」

    索弘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一次,咱们真算错了。

    原本想着,等於阀打残了,消耗了慕容阀大量兵力,那时我索家才出兵相救。

    到那时,於阀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结果,杨灿那小子自己打赢了。

    我们————本来是待价而沽的援军,现在却变成了趁火打劫的小人。

    你说,我们现在找他谈,拿什麽谈?能谈得出多大好处?」

    「不过————」

    索弘话锋一转,眸底掠过一丝幽深的算计:「既然于氏宗亲们不安分了,也许,咱们可以利用一下。」

    索提莫道:「于氏宗亲?二爷,他们原本在於醒龙手上时,就没啥实权,如今也只有宗族名分和少得可怜的封田,没军功、没实权、没威望,他们有啥?」

    索弘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鹰钩鼻皱了皱,冷笑道:「就是因为他们除了名分大义一无所有,所以我提什麽他们都会答应。

    他们想扳倒手握实权的杨灿,我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以前,於醒龙只允许我索家在於家地盘上自由经商,以後?哼!

    他们会开放於阀的矿山和马场,他们,甚至会允许我们自由驻军、垄断盐铁,干涉他们的官员任免,哼哼!

    杨灿这种有能力、有手腕、武力强大,又懂权谋的人,只要在位一天,我们索家就永远别想真正控制於家。

    他今天能自己打赢慕容阀,明天就能反过来对付我索家。

    与其虚与委蛇,养虎为患,不如扶持于氏宗亲上位,换一个可以任由我们拿捏的傀儡上去。」

    索提莫承认,二爷说的是对的,可————

    他把担心问了出来:「若真能如此,自然最好。只是,咱们能成吗?」

    索弘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道:「如果失败了,咱们又有什麽损失呢?」

    这一下,索提莫闭上了嘴。

    索弘道:「可若成功了,我们索家的收益,可就太大了呀。」

    索提莫想了想,提醒道:「不过,据说杨灿手下有个暗卫,专司情报搜集。

    二爷您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背着他,他会不知道您来了?

    再说,我觉得陈家现在对咱们也没以前忠心了,难说陈员外父子,不会把您的行踪,密报於杨灿。」

    「无妨!」

    索弘不以为然地道:「我不是给代来城去信了吗,让醉骨回来,给我一个交代。

    杨灿,我当然会见的,但我先等我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大侄女回来,让她给我一个交代,这理由站得住脚吧?」

    他笑吟吟地站起身,慢慢踱着步子,道:「你去,告诉於七公,就说,我想见他。」

    索提莫欠身道:「是,在哪儿见、什麽时候见呢?」

    索弘挥手道:「这些,让他定。如果,他们连一个隐秘的会面所在都找不出来,那就真的是一群没救的废物了,老夫自然懒得糊他们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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