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今日为灭少林而来

    自锦衣卫卫所走出，黄雪梅想到方才後院内顾少安的行径，不禁偏过头看向一边的顾少安。

    「这也算是帝皇心术？」

    听着黄雪梅所言，顾少安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道：「自身的实力到底才是一个人底气的来源，但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所言所行，自是与常人不同。

    权势和实力从来都是对等的。

    若无武途，想要站於云端，所求自然是那一张龙椅。

    但身为武者，踏上这世间之最的方式，自然又多了一种。

    末了，顾少安擡头看了一眼天空。

    却见之前的艳阳高照此时已经是变成了乌云沉沉，风雨欲来之相。

    旋即，顾少安开口道：「天气不错，该是去少林了。

    闻言，黄雪梅颔首示意後，与顾少安运转轻功向着城外掠去。

    申时末，天边的日光已然由盛转柔，金红色的余辉斜斜铺落，将上德府外连绵起伏的群山都染上了一层古旧而庄严的光泽。

    山道蜿蜒，石阶层叠。

    少林古刹便坐落於群山的少室山之中，红墙深深，佛殿重重，古木参天而立，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筛落一地斑驳光影，檐角铜铃偶尔被风拂动，发出清越细响，和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钟声，更添几分空寂与祥和。

    寺中香火缭绕，青烟如线，自大雄宝殿之前袅袅升起，又於半空之中缓缓散开。

    演武场一侧，有年轻武僧往来习练，拳脚起落之间，衣袂带风，却并无多少肃杀之意。

    偏殿之前，亦有扫地僧人持帚而行，动作平稳缓慢，落叶被一点点归於墙边，整座寺院都透着一种历经千年风雨後沉淀下来的静谧。

    这一刻的少林，像极了一方隔绝尘世纷扰的净土。

    然而，也就在这时，山门石阶之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後，缓步而来。

    正是顾少安与黄雪梅。

    夕阳余光落在二人身上，将他们身後的影子拉得极长，一个神色淡漠，步履从容，一个眉目清寒，气质如雪。

    两人沿着石阶一步步登山而上，与这寺院中的安宁气象相比，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突元。

    很快，守在山门前的少林门人便注意到了二人。

    随着二人走近，山门前驻守的少林僧人便准备上前开口询问。

    可今日顾少安并非是拜山门问罪。

    而是怀揣杀心而至。

    因此，还未等这名少林门人真正靠近，顾少安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擡起右手，并指为剑。

    这一式起得平静，甚至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可就在顾少安并指竖起的瞬间，他指锋之前的空气却陡然一颤。

    紧接着，天地元气仿佛受到牵引一般，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过呼吸之间，便在他指端凝出一道金色剑气。

    那剑气起初不过数尺，可转瞬之间便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足有十丈之长的凝练锋芒。

    整道剑气灿若熔金，锋锐之意却淩厉到了极点，仿佛将周遭光线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山门前，风声骤止。

    那名原本准备上前的少林门人瞳孔猛然收缩，脚步骤然僵住。

    下一瞬，顾少安指锋轻划。

    霎时间，那一道十丈金色剑气横空而出。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少林那高大厚重的山门在剑气之下轰然崩碎。

    门梁断裂，牌匾炸开，大片碎石与木屑冲天而起，原本庄严巍峨的山门顷刻间被生生撕开，化作漫天烟尘倾泻而下。

    而那道剑气去势未绝。

    毁掉山门之後，剑芒继续向前推进，下一刻，少林内前方几座寺庙的屋檐齐齐炸裂。

    青瓦翻飞，飞檐崩碎，雕饰精美的檐角在金色锋芒之下接连断开，半空中尽是四散迸溅的瓦砾与碎木。

    紧接着，剑气压落地面。

    只见坚硬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而後轰然炸开，一条狰狞裂痕顺着剑势急速蔓延出去。

    泥土翻卷，碎石激荡，地面仿佛被无形天刀笔直劈开，转眼之间，便在少林寺前生生留下了一道长达三十余丈的沟壑。

    那沟壑自山门一路延伸入寺，笔直而森然，将原本祥和静谧的少林前院切成了两半。

    一时间，烟尘翻腾，钟声断绝，香火气息都像是被这一剑生生斩散。

    原本安宁祥和的少林，也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破。

    那些正在扫地的僧人停下了动作，偏殿前的香客惊惶失色，演武场中的武僧齐齐转头，整个寺院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陷入短暂的死寂。

    在那弥漫的烟尘与崩塌的碎石之前，那几名少林的守山弟子已经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若木鸡，一时间竟是忘了言语。

    而顾少安则是静静的将擡起的手收了回来，嘴唇轻启。

    「峨眉派顾少安，今日为灭少林而来。」

    轻缓且带着几分冷漠的声音在罡元的包裹下清晰的回荡在整座少室山的上空。

    就像是一滴水滴入烧热的油锅之中，顷刻间便让整个少林都沸腾了起来。

    自前院、偏殿、演武场、藏经阁、罗汉堂乃至後山僧舍之中，一道道身影接连掠出，衣袂翻飞，脚步急促，尽数向着山门之前汇聚而来。

    钟声也在这时骤然大作。

    一声接着一声，浑厚而急促，在群山之间来回震荡。

    随後，大量少林僧人已然赶至前院。

    然而，当他们真正抵达山门之前，看清山门前以及那前院内的景象时，所有人心中都为之一震。

    不多时，山门之前便已聚集了近千名少林僧人。

    其中既有寻常弟子，也有武僧、执事、院中长老。

    少林虽是佛门，可在江湖之中崇高的地位早已经是让少林的弟子心中养出了一股傲气，也让少林的门人平日中行走江湖时姿态以及行事素来强硬，遇事也从不肯轻易退让。

    可此时此刻，当他们看着那山门前负手而立的一男一女时，不知道是忌惮顾少安如今名动天下的威势，还是因为方才那一剑带来的震慑，整个少林山门之前却无一人敢率先迈步上前。

    除了少林的人之外，此刻山门前还站着一些衣着打扮明显不同於少林僧众的江湖人士。

    这些人原本或是来少林拜山，或是有事相商，又或是乾脆想借少林声势结交同道，可谁都没有想到，竟会在今日撞上这样一幕。

    一时间，众人望着顾少安，皆是神色莫名，低声议论不断。

    「顾少安怎麽会忽然打上少林。」

    「看这架势，不像是寻常切磋。」

    「莫非峨眉和少林之间出了什麽大事。」

    「方才那一剑，当真是顾少安斩出来的。」

    声音此起彼伏，虽压得极低，可那份惊疑与不解却根本无法遮掩。

    而在这些江湖人士之中，赫然便有顾少安认识的人。

    厉若海，风行烈。

    此时二人正立於人群一侧，目光同样落在顾少安与黄雪梅身上。

    顾少安视线一扫，注意到二人後，轻轻颔首示意。

    厉若海见此，神色不变，只是同样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倒是一旁的风行烈，目光落於顾少安和黄雪梅二人身上，尤其是在感受到黄雪梅身上那股几乎不加掩饰的森然杀意时，风行烈眉头更是轻轻皱了一下。

    随後，风行烈微微偏头，向厉若海传音道：「师父，顾少掌门和那位姑娘，好像来者不善。」

    厉若海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旧停留在顾少安的身上。

    「虽然和这位顾少掌门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依为师的看法，他绝非无的放矢之人。今日既然会直接打上少林，只怕是和少林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先看看再说。」

    风行烈闻言，心中微动，旋即不再多言。

    而就在这时，人群後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主持来了。」

    「弟子见过主持。」

    伴随着这一道道压低的声音，前方原本聚集的僧众也开始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紧接着，一名老僧在数位空字辈长老的簇拥下，缓步走到了最前方。

    来人正是少林主持，空闻和尚。

    此刻的空闻和尚，依旧身披袈裟，神情庄重。

    可相比起数年前，如今的空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佛门高僧的气度。

    只是当他的自光真正落在山门外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时，心底却还是不由得猛地一

    沉。

    尤其当他再看见那满地狼藉的山门、残破的前院，以及那条横亘於寺内外的巨大沟壑後，眼角亦是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空闻和尚便将那一丝波动尽数压下。

    随後，他双手合十，对着顾少安遥遥行了一礼，口中诵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多年未见，顾师侄别来无恙。」

    声音传出，不疾不徐，仍旧维持着表面的从容与平静。

    如若没有少林接连的针对，看在曾经六大派联合围攻光明顶的那些日子，对於远处的空闻顾少安或许还会带着几分客套以及礼貌，可如今以顾少安与少林的关系，却已经无需维持面上的平和了。

    因此，面对空闻和尚所言顾少安却只是站在原地，既未拱手还礼，也未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眼见这一幕，空闻和尚面上的神情顿时微微一滞。

    场中不少江湖人士见状，也不由心中一动。

    谁都看得出来，顾少安今日前来，根本没有给少林留半点情面。

    将顾少安的反应收入眼中，短暂的停顿後，空闻和尚方才再次开口。

    「少林与峨眉派这些年守望相助，两派关系尚可。」

    「如今当着诸位武林同道的面，顾师侄今日登门，便如此毁我山门，伤我寺院。」

    说到这里，空闻和尚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顾少安的身上。

    「顾师侄不觉得此番举动，未免有些过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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