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这剑,不是你本来的东西(4200)
小说: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作者:五冠绝尘字数:5841更新时间 : 2026-06-08 22:3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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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祀灵那一脚还未真正落下,整座石道便先替它「坐」了一下。
不是震,而是沉。
像一口埋在冻土里的老井,被无形的重物一下子压实。
盐阵里那些原本还算分明的白线,瞬间被压得往下塌了半分。
香灰被一股阴风卷起,又倏地贴地落回,连带着周围灯火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低了头。
陆远扑出去的刹那,眼前便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
那不是黑雾,也不是影子,而是坛祀灵脚下那些席布、骨签、红绳、纸灰与旧名册页在一瞬间炸开的「席煞」。
它一旦起势,便像一张从地底翻上来的阴席,专门拿来裹人。
凡身在席中者,若心神一乱,立刻便会被它认作「上席客」,再想抽身,就得先把魂从席上撕下来。
「退後!」
陆远低喝一声,脚下急走两步禹步,右肩微沉,短刀已经反握在左掌之下。
刀背铜钱赤光一闪,勉强替他劈开身前半尺阴席。
周衡几乎同时横剑而上,剑锋不走直线,而是贴着那席煞边缘斜斜一挑,剑走「回锋「」
。
这正是老剑门中极少见的「削席式」。
这式子不为伤鬼,只为削其「边缘气」。
席煞最怕边缘被切,一切便失了连口。
剑光过处,黑席果然被挑开一道口子。
可那口子刚开,立刻又有无数细小黑线从坛祀灵脚下长出来,像蛛丝一样补回去。
「没用!」
周衡沉声,手腕已震得发麻。
坛祀灵站在坛眼之上,身形并不高,却像一座越坐越沉的无底坟。
它缓缓擡手,五指向外一分。
陆远只觉脚底一紧,整个人像被什麽阴冷的绳索捆住小腿,猛地往前一拽。
那一拽极狠,若不是他早有防备,险些就被拖进席煞最浓的那一圈里。
「陆道友!」
宋清禾惊呼,封煞盘几乎脱手。
她忙将盘心一转,阴阳鱼反折三圈,盘面冷光像一层冰霜贴地铺开。
硬生生将陆远脚边那圈席煞压住。可坛祀灵只是轻轻偏了下头,眼中那点阴沉的笑意更深。
「盘不错。」
它淡淡道:「只是你这盘,是借天光照鬼。」
「我这席,是借万名压盘。」
「你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坛。」
话音未落,石道两侧纸幡忽然齐齐一震。
幡上那些白纸人脸像活了一般,竟纷纷从幡面上半探出身来,脖颈细长,嘴角向两边裂开,露出一圈圈如签字般的黑牙。
那不是单个邪祟,而是一整条「席影」被坛祀灵一口气唤醒了。
林照玄咳着血,雷霆令在掌心发出刺耳的轻鸣。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这边的雷意会先被坛祀灵借法倒转,索性牙关一咬,右臂猛地一甩。
雷霆令在胸前砸出一个极硬的「震雷印」,口中喝道:「雷不走天,雷走法!」
「法不认阴,阴自退!」
「我以血为引,以令为门!」
「雷祖真光,落!」
「落」字一出,雷霆令正中那枚符纹竟然腾起一道青白雷线,直冲坛祀灵眉心坛眼。
可坛祀灵根本不避,只是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滋啦」
雷线在它指间竟被生生夹断,散作无数细碎电芒,溅在地上,却反向钻进了盐阵边缘。
下一瞬,盐粒啪啪连着炸起小小火花,竟成了数十处反向电灼。
林照玄闷哼一声,脸色当场灰了半分。
「它能吃雷。」
他声音发紧:「还会把雷拧回阵里!」
坛祀灵微微擡眼,像是在看一群挣紮的灯芯。
「你们的法,都是借来的。」
「借来的东西,怎麽敌得过我这座借了百年供奉的坛?」
它说着,慢慢擡起另一只手,食中二指并起,轻轻向下一点。
这一点,地面竟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钉子猛地钉穿。
陆远只觉自己脚下的「祖火圈」忽然一滞,像有阴钉沿着火纹钻进来,直往火圈中心钻。
「它在钉我火圈!」
陆远眼神一凛,猛地後撤半步,双掌一拍,口中迅速喝出:「火不是你的名,钉不是你的根!」
「祖火在上,不受阴钉沉!」
「起火,回火,转火,照火!」
「急急如律令!」
他一连四句,掌心翻转,火纹竟在地上猛地旋起。
如同一口微小的赤轮,将那根阴钉硬生生烧退半寸。
可坛祀灵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它额心坛眼微微一睁,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竟自行往前飘出半尺,灯内那只细小人手猛地张开。
五指一屈,竟像在遥遥指向陆远的眉心。
陆远心头一寒,立刻偏头。
可还是慢了半拍,一缕极细极冷的灯意从他左眉尾擦过,像一根冰针,瞬间钉进脑後。
他只觉脑中「嗡」的一下,竟差点看见一片极短的幻象!
黑席、红灯、百名无姓客,齐刷刷坐满一条长长的阴席。
而自己却像被摆在最前头的一只供碗,碗里盛着的不是汤,是自己的一口魂气。
「别看它灯!」
宋清禾急得声音都变了:「那灯在钩神!」
陆远猛一咬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立刻清了一半。
他知坛祀灵已不是单靠威压,而是开始一点点借「名、灯、席、眼」四门同压。
若再让它照中几次,别说破坛,自己这一行人怕是会被它当场拖进阴席,连翻身都翻不得。
可就在这最险的一瞬,坛祀灵却突然停了。
它没有再催席煞,没有再压雷,也没有再借灯照人,而是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坛眼0
那一双空洞的眼里,竟浮出一点极极细微的裂纹。
陆远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如此。」
他喃喃:「它也不是无破绽。」
周衡立刻问:「什麽破绽?」
陆远眼中寒光一闪:「坛祀灵借席成祀,最怕断供」。」
「它能吃法,能倒雷,能压命,可它真正的根,不在外头这些壳,而在坛眼之内的那口受供气」。」
「只要让它坛眼一时无供,它就得露底。」
林照玄喘了口气:「可怎麽断供?」
「这整条路都是它的供坛。」
陆远不答,只盯着坛祀灵,心里已飞快转起另一层念头。
所谓坛祀灵,最恶之处不在杀,而在「代位」。
它不是单体妖物,而是被养成了一种「位置」。
有人供,就有人坐,有人坐,就有人供。
如今它坐在席位最中,若要断它供,便得先让它失去「可坐之位」。
这世上最狠的法,从来不是冲着邪物本身去打,而是冲着它赖以存在的「名位」去拆。
陆远深吸一口气,忽然擡手,短刀归鞘,转而从怀里摸出一把折得极平整的黄纸符。
那符足有七张,折法却不是一道,而是「七叠不露头」的供坛折。
符纸一出,坛祀灵的额心坛眼竟微微一颤。
它认得这东西。
「你要开坛换位?」
坛祀灵语气里头一次生出一点真正的冷意。
陆远没回,只将七张黄符按北斗形一一掷出,口中低诵:「北斗七元,拘邪定名。」
「第一摇光,断你灯根。」
「第二开阳,斩你席脉。」
「第三玉衡,碎你坛心。」
「第四天权,锁你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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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玑,敕你影归。」
「第六天璇,封你受供。」
「第七天枢,转你归墟!」
「北斗起,法门开!」
「急急如律令!」
七符一出,并非直扑坛祀灵,而是分落四周,似成一座极小的天斗阵。
坛祀灵额心坛眼猛地放光,脚下席煞倏然暴涨,竟要硬生生冲碎阵脚。
陆远眼神一冷,手中终於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重诀。
左手为「请祖印」,右手为「断席诀」。
双掌交错,拇指内扣,食指、中指并立如剑,余二指藏掌,掌心向内一合。
像把一口无形法剑从心口缓缓拔出。
他低声诵道:「祖火未灭,师门未绝。」
「坛可翻,席可断,名可散,灯可折。」
「我借先天一口真气,借後天一缕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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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剑时不问旧仇,落剑时只斩邪根!」
「剑名不显,剑意先成。」
「剑成不为杀,专为破位!」
「开!」
最後一字出口,石道尽头竟凭空传来一声极清极冷的剑鸣。
那声音不像凡铁,更不像短刀长剑,而像千年寒铁在雪夜深山里骤然出鞘,冷到让人心里一缩。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陆远掌心间一线白光倏地拉长,竟如同一柄凭空从虚无里落下的长剑。
剑身修真,青白之中隐有金纹,剑脊似含雷意,剑锋却像祖火凝成,寒中带炽,正中带煞。
林照玄失声:「这是————」
陆远却不回答,眸色沉沉,大声道:「今日借它,斩这坛。」
坛祀灵眼中的冷意瞬间化作震惊,随後便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它终於不再镇定,额心坛眼猛然裂开一道血红细缝,座下无数纸页、席布、骨签、灯影统统被它吸进裂缝里。
整个人像一座忽然翻脸的阴坛,从内往外爆出滔天黑气。
「凡有真器,便可破我?」
「你们这些借火借雷借剑的活人!」
「我今日,便连你们一并坐了!」
话音一落,石道上方的灯火竟全部倒吊起来,幽白、青黑、灰黄一齐翻卷。
无数席影从墙壁、地面、坛穴、棺底同时爬出,像千百只无声的手,齐齐抓向陆远手中那柄新显的法剑。
陆远毫不退缩,双手持剑,脚下禹步猛踏,口中厉喝:「剑有三光,斩妖除魔!」
「斩你名,断你位,破你席,碎你坛!」
「前有祖师照,後有雷火追!」
「剑起如龙,不回头!」
他猛地将法剑一横,剑光乍起,如雪夜裂电,竟把扑来的席影齐齐斩开一线。
可那一线并未换来喘息,反倒像捅了马蜂窝。
坛祀灵额心坛眼猛地一睁,裂开的血红细缝里骤然喷出一股沉腥黑气。
黑气中裹着无数细碎纸屑、骨灰、灯油与名册残页。
像一条被点燃的阴河,顺着剑光被强行逼开後,又在半空一折,反扑而来。
「退!」
陆远只来得及喝出一个字,便觉肩头一沉。
不是重,而是「坐」。
像有无形之物忽然坐到了他肩背上,压得他脊椎一凉,整条臂膀瞬间发麻。
周衡反应极快,剑锋回扫,试图替他挑开那股阴压。
可剑刚递到半途,竟被一缕席影缠住剑脊,像老藤缠刀,硬生生将劲道卸了七成。
周衡脸色微变,足下一拧,借力後撤,剑尖却已被磨得颤鸣不止。
「它在借位压人!」
林照玄厉声。
话音未落,坛祀灵擡起的那只枯手便在空中轻轻一按。
这一按,石道两旁那些半探出纸面的白脸邪影,竟齐齐从幡上脱落。
像一群没有骨头的纸人,从四面八方缓缓滑向众人脚下。
纸脸上朱砂写成的名字开始渗黑,越渗越重,最後竟像一张张活着的讣帖,专挑人的影子下口。
宋清禾猛地将封煞盘往前一推,阴阳鱼旋转如飞,冷光铺地成圈,才勉强挡住纸影贴地渗入。
可她脸色已白得吓人,唇角甚至开始发颤。
「陆道长————」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这东西不是在打我们,它是在改我们这边的位序————我盘里的阳极被它拧偏了!」
陆远听得清楚,心里更沉。
坛祀灵已经不是单纯出手,而是在「改坛」。
它每一次擡手、每一次坐压、每一次睁眼,都在把这条石道从活人能立的地方,改成它的席位。
若真让它把整条路都改成阴席,自己这一行人连站都站不住,更别说与之对招。
他强忍肩上阴压,脚下禹步连踏三转,法剑斜提,口中急诵:「天有天位,地有地位。」
「人有人位,鬼有鬼位。」
「位不越分,分不乱席。」
「今有邪祟乱中位,我借祖师一口真罡气,压你错位,逼你归根!」
「请位印,起!」
左手指诀一翻,拇指压无名指根,中指、食指并竖,余二指内收,如钉如尺。
右手法剑横在胸前,剑锋微抖,剑身金纹竟亮了半寸。
那半寸金纹一亮,众人脚下原本开始偏斜的影子,竟被硬生生拉回了一丝正位。
坛祀灵眼中血光一闪。
「你这剑,不是你本来的东西。」
它缓缓道。
陆远不答,只咬牙再踏一步,厉喝:「是不是我的,斩你够用就行!」
说罢,法剑猛然前刺,剑尖直取坛祀灵额心坛眼。
这一剑是正攻,也是试探。
可坛祀灵竟连躲都不躲,反而顺势低头,将坛眼迎上剑尖。
就在剑锋将触未触的一瞬,剑身忽然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颤鸣,像有什麽东西正从剑里被扯出来。
陆远心头一震,骤然明白不妙。
「它在夺剑意!」
果不其然,坛祀灵额心那口坛眼像一只黑井,竟将剑尖那点祖火般的金意一口口往里吞。
剑锋刚刚触及坛眼,原本明亮的剑光便迅速发暗,连剑脊上那几道细金纹都开始微微发灰。
「收剑!」
周衡大喝。
但晚了半步。
坛祀灵擡手一抓,竟凭空捏住了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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