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兴镇还有高手？

    大荒皇都。

    承天殿。

    殿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光线暗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

    太监刘喜低着头快步穿过长廊，袍角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脚步急而不乱。

    他在殿门前停了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皇上！皇上！”

    没人回应。

    刘喜迈过门槛，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殿内。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塌了的山，朱笔滚在地上，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裂成了几块黑痂。

    茶盏倒扣在桌角边沿，半盏冷茶沿着桌面淌出一道蜿蜒的水痕，浸湿了底下压着的宣纸边角。

    角落里的香炉早熄了，灰烬堆了满满一炉，溢出炉沿，落在砖地上，被来往的脚印踩成了几道灰色的长痕。

    帷幔垂得歪歪斜斜，一截拖在地上，沾了灰。

    殿中央那张宽大的龙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龙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底下嶙峋的锁骨和一片松弛的皮肤。

    头发已经花白了，散乱地披在肩头，有几绺粘在额角，像是被汗浸过又干了的。

    他整个人的骨架很宽，但肉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裹在骨头上，龙袍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肩线塌了大半。

    大荒太祖，王翦。

    他坐在那里，双手撑在案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那张空白的宣纸。

    纸是新铺的，没有字，没有墨迹，连一道折痕都没有。

    他就那么盯着那张纸，眼神涣散又集中，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纸上的空白说话。

    刘喜弓着腰，声音又低了几分：“皇上……奴婢方才得了消息，说是北境那边又有几座灵矿断了脉，驻军已经在闹饷了……”

    他说着，眼睛从下垂的睫毛底下飞快地往上抬了一下，观察龙案后面那个人的反应。

    没有反应。

    王翦依然盯着那张白纸，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刘喜等了三息，又说道：“另外，凌天剑宗那边，似乎又往南边派了人……”

    他停了停，目光再次飞快地扫了一眼龙案后面。

    依然没有反应。

    王翦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一个名字，一个句子，或者一段根本没有意义的音节。

    他的手指搁在案面上，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又什么都没抓住。

    刘喜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轻极快，又迅速收了回去。

    他低着头，声音依然恭敬：“皇上……奴婢看您今日乏了，要不奴婢先退下，您歇息片刻？”

    没有回应。

    刘喜弓着腰，慢慢往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脚步不停，穿过长廊，拐过两道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之后，猛地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一道偏门，进了东侧一间偏殿。

    偏殿里，一个穿着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窗边喝茶，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在指间慢慢转动。

    他是大荒太祖的第三子，王凌霄。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修长锋利，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精明和野心。

    刘喜跨进门，快步走到他面前，弯腰低声道：“三殿下，那边……又没反应了。”

    他顿了顿，把方才在承天殿里看见的一切说了一遍，说到王翦盯着白纸发呆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奴婢说了北境的事、说了凌天剑宗的事，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盯着那张纸。”

    王凌霄把手中的棋子轻轻搁在桌上，棋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父皇看那张纸，看了多久了？”

    刘喜略一思索：“回殿下，从前几日开始，每次去都见他在看。有时候案上有新呈上来的折子，他也不批，就盯着那张空纸看。今天奴婢特意留意了一下，案上的折子已经堆了三天的量了。”

    王凌霄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枚棋子拿起来，又重新放下，指腹在棋面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太子那边呢？”

    刘喜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这几日闭门不出，对外称病，但奴婢底下的人说，他夜里去过两次御书房，隔着门跟里面的太医问话，问的都是……皇上的脉象。”

    王凌霄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棋子捏在指尖，慢慢转了半圈，然后放下，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刘喜，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玄色蟒袍上的金线纹路照得发亮。

    “我那位二哥。”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他从小就是太子。父皇手把手教他理政，朝中一半的势力都是为他铺的路。他什么都不用争，该是他的，自然会到他手里。”

    他偏过头，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出一道分明的轮廓：“可我比他强。从小到大，读书、习武、治政、人心，哪一样我做得不如他？就因为他比我早生了两年，什么都是他的。”

    刘喜弓着腰，不敢接话。

    王凌霄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喜身上：“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承天殿那边，父皇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刘喜应了一声：“是。”

    王凌霄重新坐回窗边，伸手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杯沿上，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快了。”

    不多时。

    房内的空气突然诡异地抖动了几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王凌霄的身后。

    王凌霄并未回头，却像是已经知道黑影来了，开口问道：“我大姐那边可是有好消息了？”

    黑影答道：“阴阳二煞死了。”

    王凌霄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意外：“阴阳二煞可是王境，大姐带的那些人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难道说，这高兴镇还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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