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50：统合战

    头昏眼花的费舍尔睁开醉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松软大床上，耳边传来浠沥沥的水声。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一间酒店。他手脚迟缓地爬起身，挪到窗前张望，成片的绿化带与草坪落入眼帘，既像是小牙买加，又像在Cypress Hill，总之底下就是高地公园。

    “不会吧？我居然这么走运？两位老师实在太好骗了。”鼹鼠暗自窃喜，激动得难以名状，他重新倒向床头，侧开一条眼缝，打量着盥洗室灯火倒映中的曼妙曲线。

    这套策略是费舍尔耍惯的，以往参加游艺酒会，他总将枫林之花带在身边。酒过三巡便会搞些打桥牌、掷飞镖的娱乐，输了的人便要领罚吃酒，故意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那么挨到了散场后，便如烂泥般瘫在沙发上，同行的Moon小姐没办法，只得扶他走去临近酒店休息，而只要进入客房，鼹鼠会忽然变得神清气爽，然后死磨硬泡向她索爱，最终总能得手。

    “要是她肯签约留下来就好了。”费舍尔回忆着往昔美好片段，又说：“好什么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她早已识破迷魂阵，已不太好操弄了。而新老师，要比她美丽十倍。”

    正在回忆着往事，吹完头发的女子们裹着睡衣走回卧室，一边看无声电视一边窃窃私语。

    “现在怎么办？两点半了，车还停在学校，总不见得走回家吧？”紫发妞打塑钢窗吹风，问：“你没开着暖气吧？屋内怎会这么热？”

    “Freesia老师，要不将他的车开走吧，明早再回来酒店还他。”金发妞耸耸肩，叹道：“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会所有酒店客房都爆满，唯独剩下这间单人间。如果被人知道，就会谣言四起，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这样往后该怎么办？”

    “我大概有病，回去睡两小时再过来，接着白天要上四堂课。”紫发妞朝沙发努努嘴，说：“随便挤挤吧，我懒得动，要走你走。校长万一起夜，磕着摔着怎么办？到时更说不清。”

    “头好痛。”见火候到了，费舍尔故意装出老聋昏聩的模样，探出双手乱捞，黑暗中抓到俩女光滑的手臂，问：“诶？我这是在哪？你们是？噢，是小月老师和Freesia老师。”

    “你刚才在游艺会上喝醉啦！人流散去后依旧没醒，总不见得将你留在那里，但你又说不清家在哪，所以我俩只得按你说的走来这间酒店。”紫发妞显得十分紧张，问：“费舍尔，你酒醒了么？现在能下床吗？既然这样，那我与小月老师先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恐怕不行，天旋地转还伴有恶心感，我先试试能不能起来。”鼹鼠在俩女扶持下，单脚站起身，又很快摔在床上连声哀叹：“老了，根本是走不得半步，真是辛苦两位老师了。”

    “小月老师，要不你去替校长买些醒酒药，他这样一会儿要上厕所，肯定会摔破脑袋。”

    待到支走一个，鼹鼠打算行动了，他先与紫发妞聊了些家长里短，又问了些班上情况，趁其不备忽然挽住她的腰肢，一把拖翻在床，紧抱着脑袋亲吻起来。女子先是抗拒了几下，逐渐没了声息。

    “讨厌，我知道你就是装的，小月老师还傻傻地被蒙在鼓里，看把她急得头头转。”

    鼹鼠大感意外，这个妞不仅主动而且深谙揣摩之道，头回来酒店，竟立即能行进到这步，反倒省去了调情。这样的年轻女老师绝对是人间珍馐，既干净又美丽，还懂得揣摩上意，往后施加恩惠，就可以继续保持这种暧昧。费舍尔笑开了花，问紫发妞一会儿装鬼吓吓小月老师如何？若她性子也高，不如三人成行，一觉到天亮。

    “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女子半爬起身，恼道：“别开玩笑了，明天还得上课，你差不多点就快睡吧。这种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怎那么贪得无厌呢？”

    “上课？Freesia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吧？统合战时期你还想正常教书么？画到一半别人就冲进教室大打出手，你连躲藏的时间都没有。”老男人抚着她妖艳脸庞，哄道：“这种粗活累活，就让物理老师代课好了。”

    时隔不久，金发妞走进漆黑无华的客房，先是轻唤几声，得不到回应伸手找开关，忽看见窗帘飘动起来，树丫伴着路灯逆光倒映在墙上，如鬼怪的阴爪。她感到心悸，越是忙乱越摸不到开关，恰在此时，两条披着床单的黑影从隐蔽处跃起，散着笑一把擒下她，老男人故技重施，小月老师先是骂了几声，最终也半推半就遂了他的愿。

    鼹鼠一边倾述着衷肠，一边慨叹生不逢时，要是自己年轻几十岁就好了。总之，他对俩女爱不释手，可算是找到了同道之人。

    “过段日子，等签完合同，我将你们调进独立小楼，那样就不必与其他老师挤在一块。人多嘴杂，有些家伙看不得别人好，就会去造谣生事，那会很麻烦。”鼹鼠得意洋洋地点起一支烟，饱吸几口笑道：“上课这种事过个场就行了，有的是代课老师，我怎舍得让你们整天面对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呢？学生都是猪脑子，被人一挑就会乱来，过去Moon小姐就是吃了这种亏。你们只需做到一点，若有人来打听薪水，千万别照实说，让他们猜谜去吧。”

    “费舍尔，我感到很害怕，”紫发妞往他怀中缩了缩，又展露出一脸窝囊相，哀叹道：“那位Lycris同学，素来看不惯我，逢见没人时常跑来挑衅，龇牙咧嘴的，他总想要打我。以前我还能从别人手中买来情报，可以及时避开他，但随着三年级被统合，再也没了渠道，将来该怎么办？”

    “他敢？你让他动手试试，大概是不想活了。我只需一句话就能立即叫他变回穷鬼，要不是看在驴子兄弟份上，这种垃圾学生一脚给他踢去奥兰治。好了，小宝贝，我会安排妥当。”校长宽慰了几句，又将脸转向我，问：“那小月老师呢？他有没有骚扰过你？”

    “当然有啊，他还伙同A班女生，将我堵在阶梯教室猥亵，拍下录像企图勒索。”我也是眼波迷离，抱着脸抽泣起来，道：“幸亏被我及时发现制止，否则就播到大屏幕上了。”

    “这个该死的猪畜生越来越过分了，不过鬼影们现在气势正盛，轻易间也难以动他。”他恼怒地掐了烟，眼珠骨碌碌打转，笑了：“情报网被破坏也没关系，那些班头线头只知自己年级的事，而且很容易变节给你们吃药。明天，我将中立党里的蜻蜓们介绍给你俩，他们才是讯息来源，掌握着全校动向。不论什么都可获取答案，看我的面子连费用都免了。”

    “那就太感激你了，费舍尔，你还有体力吗？”我与紫发妞这对祸水，瞧见奸计得逞，再度将鼹鼠带往极***。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那就不得不从四小时前说起。我与老汉在舞池跳着贴面舞，他毫无征兆地突然凑近耳边，说了一句怪话：“小月老师，你过去曾经叫醉蝶花。”

    闻讯我不由大惊，忙甩开他退入女厕，用凉水洗了把脸，不知他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小苍兰察觉有异，也借故进来补妆，问我干嘛虚汗淋漓，独自在此抽烟。我便将事情原委向她描述一遍，紫发妞显得很镇定，她觉得老汉这么说是打算引起我的注意，必然还有下半段。

    果不其然，回到席间后，他找了个理由将我单独拖去水晶钢琴旁，从怀中掏出一帧合影，问我可否认识其中一人。我只扫了一眼，立即明白了过来。曼森的老爸，与古斯塔夫是至交，俩人间十分亲密，在他还活着时，曾拿出我的照片向他炫耀，声称交了个漂亮女友。新生入校当天，他正坐在讲台一侧，当望见我大感意外，便有意借着游艺酒会想要确认。

    “枫林高的实际情况比你想像的，要复杂许多。他们都是通过买卖情报来获取真实讯息。不过，校内最大的线头，就是费舍尔老师，不论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去找他。校长人相当好，就是比较贪恋女色，我想你们跑来纽约，肯定不是为了当高中老师，找他去试试运气。”

    “投其所好很容易，但我该避免哪些呢？你为什么想帮我？鸳鸯茶对你还说过什么？”

    “别向他打听铁手套的事，其余一切好说。古斯塔夫是我多年挚友，对他的不幸离世我很痛心，但害他的人又全都被铜星枪会收编了，我们之间是世仇。除此之外，我也想拜托你俩。”他做了个噤声，道：“帮我照料好小女，曼森性情刚直，容易得罪人，鬼影早就在打中立党的主意，那毕竟是一块人力资源的大肥肉，所以一定会与她爆发激烈冲突，我很担心。”

    “怎么照顾？我们身处一间从上到下，从教师到学生统统都是流氓黑帮的学校，本来还想依附在曼森羽翼下度日，自身都难保。”我点起一支芳香草，长叹数声道：“我已经累了。”

    “小月老师，在大人面前，何必撒谎呢？谁都知道鬼影的目标就是你与Freesia老师。”老汉并不多言，而是款起我们胳臂往舞池回去，低语道：“先将费舍尔老师搞定，获取他的信任并成为亲信，起码会好过许多。我会让曼森秘密联络你俩，千万要注意安全。”

    这一夜我们轮番鏖战，终于将费舍尔快速搞定。他将遮光窗帘拉满，瞬间令整间套房化为了一个黑洞。我俩依偎左右，枕着他修长的胳臂合上了眼，就这样一觉睡到午后。费舍尔既不打高校电话，也不安排其余代课老师，活像枫林高与他无关。等我俩梳洗完毕，便开着车一溜烟往杰克逊高地回去。

    与校长亲密无间，果然在仕途上占尽好处，他已等不及下周安排我们转入独立小楼，指着一间略显陈旧的屋子说，那原是副校长Kleely的单间，但她要融入教师群体，所以搬大集体办公楼去了，只需请校工打扫干净后，我们就可以搬进来。

    “将来会很有前途的。”费舍尔时不时借故过来借这借那，言必称这是办公。我听着这个词就感到好笑，办公的真正含义，便是时常要进屋汇报，或忽然被他从背后抱住，或被他拉倒坐上大腿，听着鼹鼠淳淳教导，与他相互间调情。这类老男人色归色，但一点不令人讨厌，他不像夜总会的恶臭男人，既体面又有涵养。最喜爱玩的那套，就是文质彬彬的猥亵，说些不温不火的废话，小鬼爪上下乱捞，与你紧紧挨着，在耳边细语自己有多爱你。一旦听见楼梯口传来窠窠皮鞋声，便迅即正襟危坐，装出一副认真听你汇报工作的矜持。

    “那个猪畜生要是再敢动手，你就来报我，简直是要谋反了。”到校后不久，他偷偷唤来五名中立党，这些家伙就是蜻蜓，教师安插在学生群体中的眼线。蜻蜓不对任何人负责，只听命费舍尔本人，跟着校长混，将保证将来有机会获取进入高等学府的推荐信，以及打折学贷，实在是好处颇多。

    这一天因统合战的缘故，下午只上一节课便匆匆放学，全校师生兴致勃勃，纷纷站在协调线外，等待着自91年以来，规模最大的年级镇压开战。非但没人离开，相反还有不少人进校观摩，例如雄心一代与帅哥，就在神鬼侠探的带领下，偷偷混进枫林高，跑去教学楼抢位置。我们一起站在新媒体教室大窗前，默默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我在楼梯转弯角拦下了过道中的小苍兰，将昨天神鬼侠探给我的名片给她过目。这些天反正也不太可能好好上课，不如找个时机去与东河装卸码头公司的皮西罗宾逊见个面，也好从侧面了解更多的枫林高背景，以及这种离谱的学校传统为何会无人干涉。

    “还是你去吧，校内总得留下一个人，如果我俩都不在，八个小弥丽耶万一被鬼影偷袭拘起来，就会很被动。”

    鉴于过去多次找人跑空，这回紫发妞多了一个心眼，她先给这家公司打去了电话，问明班次以及前议员的手机，与他提前约定时间。当这个小主管听闻找他是为了解枫林高的情况后，起先显得很不耐烦，非要坚持在通话中说明，当听闻我们在校内受到威胁才最终松口，并表示整一周他都在公司，如果要找他，就挑下午去。

    “名片上的地点变动了，我人目前在罗斯福岛上班，好了见面再谈，你俩干嘛要知道这种破事？校内自己不能了解吗？”老男人匆匆挂掉电话，似乎依旧耿耿于怀。

    二年级六个班聚集一百一十人，在草坪上摆下阵势。而在他们对面，是由小驴子率领的三年级七十人，其中囊括昨天战败的C班，番茄带来的D班垃圾学生。为区分彼此，二年级带着统一的绿色袖章头染红油，犹如荒原中傲立的高粱穗；而鬼影全身穿黑，从美术教室夺来水粉颜料，为自己涂抹战妆，犹如鬼蜮出笼的魑魅魍魉。

    双方的班头也同样不对等，二年级分别是由Kunt党，Sonp-Scor，Ten-Feet，三角踵、斧头以及DKK所组成，居于背对阳光的阴面；而鬼影这边，小驴子与甲鱼率领强攻主力，游击队长由Nono与番茄两名女将担任，处在夕阳烂漫的紫幕之下，正在摩拳擦掌。

    “快看，是老虎，老虎来了！”二年级班头们撞见曾经的校园明星步入操场，欢声雷动，人们便纷纷与这个独行侠打招呼，问他是不是特地来报舞厅被扁之仇？不过今天这场架他们胜券在握，无需Clavis背后策应。

    “不，我向某人做过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打架，就是过来观战的。”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曼森团着手观战，接过别人递来的汽水，意味深长地说：“不仅人数不对等，而且战斗力也相当悬殊。没有外军介入，鬼影们想要赢，会相当困难。”

    昨天的三年级统合战，参与乱战的鬼影与C班两败俱伤，今天虽凑在一起，却个个带伤，实力大打折扣。而小驴子偏想以这支哀军来对抗二年级联盟。这便是兵法中的孤注一掷，挟裹三年生无法向低年级低头认怂的志气，将彼此仇恨的人绑上战车，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校内镇压除了以拳头定输赢，另外讲究许多规则。开始前都要先搜身，确保没人暗藏致命性武器；然后是谈战败时限，通常以半年计算，彼此间要履行什么义务？又可以保留多少独立自主权？如若他日外校来袭，是否该服从对方去站队，这些都得预先说好。“那万一是挑战方败了呢？”我推了神鬼侠探一把，问：“你过去有没有参加过这种乱战？对了，胡德，老虎他们为什么叫你小人帮干将呢？我觉得你十分稳重啊。”

    “总算是遇见识货的，他们爱这么叫就这么叫好了，反正嘴长在他们脸上，我没意见。像这种规模的乱战，我不曾参加过，所以特地绕弯过来看热闹。”侠探撇了撇嘴，颇不自然地笑笑，答：“挑战方失败？这种事似乎很少发生，老实说我也没见过。即便有我想多半也是赔偿，那么之前一切努力得来的，也就彻底归零了吧。”

    “我想，过去的你，一定很厌恶这种校园亚文化吧？整天打来打去的。”小苍兰闻听我们在细语，也往胡德身边一靠，故作风情挽住他的腰，让自己迷人的侧脸展现在他眼前，问。

    “我一点都不讨厌啊，有胜于无，这就是本地传统，活像超级碗中场明星秀。枫林高的亮点就在这里，否则就会像其他高中那样枯燥乏味。”神鬼侠探指着附近的居民社区，笑了：“这里的学生，他们的家长也大多毕业于枫林高，没人会蠢到反对统合战，大家最热衷围观，这种事多发生一些才更好。你觉得不习惯可以转校去其他高校念书，没人会拦着你。”

    “他们就像丧尸，一旦落败，不论过去与你关系处得怎样，都不会再保持来往。被并入阵营后，今后将参加一系列对外扩张，雪球也越滚越大。”老虎乐得看白戏，讪笑道：“所以，中立党们最好还是期待二年级能赢。至少他们彼此分化，也没有什么进取心，形不成一致对外的团结面貌。而若是让鬼影们夺了权，才是枫林高最大的悲哀。”

    “真是丑死了，整天打来打去，我当初为何会跑来念这种垃圾学校。”帅哥过来环抱住我的腰，说：“你别探头出去，他们杀红了眼会乱扔东西，你容易被人误伤。”

    我稍微退后几步，比起这种无聊干架我更关心Clarm，便向Melody打听。

    “我陪S去看过他，小钱包什么话都没说，仰躺在床失神地望着天顶。要不是眼珠偶尔打转，就与活死人一模一样。”帅哥压低声调，问：“你俩到底怎么了？真的分手了么？”

    “一言难尽。”我向她做了个噤声，手指操场要她去看，五点整，年级统合战正式打响。

    二年级以每两个班为序列，形成左右两翼，中军则由实力较强的F班和D班押后，作为机动大队增援战线。这种不慌不忙的打法，专等对方进攻，却根据局势随时调整，其实相当难缠，可以看出二年级事先做过精密部署。而反观鬼影们，却像乱哄哄的苍蝇，他们不摆任何斗阵，而是迅速拉宽战线，成为一字长蛇，开始不要命地迎着二年级扑去。

    “诶？这究竟算什么打法？”我看得咄咄称奇，实难理解用意。

    鬼影们一越过中线，迅即化为两股洪流，绕行到侧翼，开始了强攻。压阵中央的Sonp-Scor与DKK，也同样看不懂他们所为何意，只得分出一部分人手，去填补外侧。左右两翼被架空，如同焰火般散开，分别扑向最靠近自己的鬼影。小驴子叫了声好，抖开袖管滑出两只扎紧的纸包，迎着一马当先的两名Hunt当头掷去，一大团滑石粉破溅扬起，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抱着脸滚翻在地。其余鬼影见状，也甩出预先准备好的纸包。

    这么一来，左右两翼的四个班，犹如摔进面粉堆，别说击退对手，就连鬼影在哪也看不见。他们双眼揉得通红，蜷紧身躯抱头抵御拳风，打算抹去脸上白垢再组织反击。而鬼影却撇开他们，纷纷穿插围攻中军，长蛇阵迅速封口，将三十余人困在陔心，拳脚横飞，重击迭起，Sonp-Scor与DKK的人左突右冲，也无济于事，被鬼影团团围困限制住手脚，连挥舞的空间都没有，挡在最外的人率先被击溃，如残花般成片倒下。

    左右两翼恢复过来的人，立即采取反包围，而番茄专领着一群人，以各种阴招收拾仍在拍打白粉的家伙。她知道我在观战，故而表现得尤其凶残，不是股沟踢就是斩喉结，男孩们倒下后她还不停践踏，直至让那些人再也爬不起身。这么一来，两翼包抄的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将这些捣乱份子驱离，番茄带着他们，绕了一圈后又继续回来骚扰后方。

    “Fusion战术！分化再合并！这完全是照搬我们在女神峰时的打法！”我指着耍无赖的鬼影，问：“甩粉包也行？刚才到底是谁在负责搜身？怎能让这种东西带进场？”

    “粉包不是致命性武器，无毒无害，洗把脸就完事了。哪怕二年级想去搞，也没时间去搜集。”老虎摇摇头，示意我坐下，叹道：“总之二年级失了先机，只要中军不被打垮，鬼影们便无计可施，反而会面临前后夹击的困境。”

    “假设说，昨天统合三年级C班规模较小，又发生在室内，别人看不见。”我指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问：“那么，这种几百人规模的学生混战，难道周边居民没人去报警吗？”

    “报了又怎样？过去又不是没有过。假设警员就在现场，那会发生什么呢？”帅哥摇手笑我，答：“斗殴会被立即喊停，但所有人都不承认这是在打架，也不配合调查。你一走他们继续，或者另外约时间，发生的次数一多，警员就不愿再多管闲事，只负责喊救护车。”

    鬼影们利用跳绳与粉包解决了大部被困的中军，但左右两翼更多的人围拢上来，终于演变成了大混战。他们将鬼影分割包围，同时分出一个班专事对付作恶的番茄等人。被收拾得特别惨的一群男生，哪还管她是女人，将之掀翻后开始发着狠挖脸，甚至想将其脑袋撕成一堆烂肉。甲鱼大叫不好，忙带着A班鬼影们，解下腰间皮带疯狂杀入敌阵，硬是将她给抢了出来。随着时间流逝，双方力竭倒地的越来越多，胜利的天平逐渐偏向二年级。

    露西捂着被撕裂的嘴角，飞身扑到一个金毛身上，借助体重将他压弯了腰，张开血盆大口乱啃脑袋。男生连续几个反肘将她击退，再一回头人不见了。狡诈的番茄忽然出现在胯下，死命抓向裆部，那人立即丧失战斗力。这个小恶魔拧着他头发，故意一拳接着一拳猛砸面门，双目死死盯着我。不过，这么做无法改变战局，鬼影们被挤压，早已是败相毕露。

    我想继续观摩这套糟糕的策略，看他们怎样翻盘，忽感腰间一紧，有个硬物被塞进衣袋，用手去摸是部手机。想着，我不动声色地绕出新媒体教室，取出后去看，是一段编辑好但还未发出的讯息，内容是：校门五十米外的街角，印度人杂货铺前。

    到了地方我驻足观望，街道清冷，路人稀少，周围街坊都往枫林高蜂拥而去，只有我是背道而驰。就这样站了半分钟，斜对面过来一辆黄牌计程车，在面前停下，司机朝我点点头，示意赶紧上来。绑上安全带后，不论问他什么，此人一律不答。就这样汽车一路往南，先后越过小牙买加、高地公园，直至开到布鲁克林East NY某个菜馆前才停下。

    “月神花小姐，这里。”昏暗的吧台深处，有个人正向我热情地打招呼，眯起眼去看，那正是昨晚游艺酒会上的老汉，中立党领军人物曼森的爸。礼节性握了握手，老汉说这么做不得不为之，因为酒会上人多眼杂不方便说事，只能利用聚焦所有人视线的枫林高统合战，悄悄将我带出来。到了东纽约就安全了，附近一带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曼森的理想是要当一名金牌律师，她经常说，将来我一定要将你们绳之以法，包括你这个糟老头子。所以想拜托她做些事，难过上青天，只能以这种方式悄悄接洽，让你见笑了。”

    “没事，她很有主见，正义感极强，意志不为他人所动，头天见面已察觉到了。”我尾随老汉走去餐馆深处，直至下到经理办公室落定，方才取过一支烟，想知道究竟所为何事。

    “昨晚，你问了许多问题，碍于时间仓促，我无法一一作答。你说，你不明白为何要将曼森送去枫林高，而不是送入自己名下的高校，其实这是一种变相的人质，所有家族都是如此。这么做既可以维系表面的平衡局面，又可利用子女去获取对方讯息。”他取来一支酒樽，问：“枫林高其实是铁手套名下的产业，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费舍尔老师虽是我家亲戚，但他为铁手套做事，所以曼森在那里，一直以来就很安全。”

    “那天为她疗治膝盖，我们简略地谈过一些。”我接过他递来的果酒，浅抿一口答。

    “因那时我难以确认你是古斯塔夫的未婚妻，所以让她别乱说话。月神花，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要对付你？只要你还活着，就是对他们赤裸裸的嘲讽，你才是豺狗帮合法的继承人！”他也点起一支雪茄，搓揉着脸说：“随着他的不幸罹难，庞大商业帝国也土崩瓦解，手下纷纷自立山头，对我而言是一个沉重打击。于是，保护你，就成为了我的责任。”

    “但他胞兄登泽尔目前才是鸳鸯馆老板，出奔纽约我是想消弭这层关系，还他清静。”

    “所以才会搞得现在这么被动，他弟弟只是一个大学语文老师，素无进取心，也不懂经营。而对象如果换成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必然是要为他报仇雪恨的。而豺狗帮最大的对手铜星枪会，怕的正是这一点，所以才要千方百计干掉你。”他怕我不明白，又说：“铁手套与铜星枪会是盟友，你等于时刻处在他们眼皮底下，幸运的是铁手套并不知情，所以你别轻易暴露身份。他们与我们南部派素有积怨，这便是我让曼森与你保持距离的缘故。”

    “我去枫林高，只是短暂假期，为了撇清嫌疑，不得不与警察硬性捆绑一起，去查清雾妖杀手与学生上吊，以及枫林高古老传说这一系列迷案。”我耸耸肩，颇为尴尬地苦笑，道：“但随着深入，我被掺杂进许多私人感情，就像当初潜入莉莉丝那样，即便将来水落石出，也不容易抽身出来。更何况，校内新一轮统合战如火如荼，如果二年级胜利那还好些，而如果让鬼影们赢了，那就是灾难。他们同样是要对付我的，只是表面达成和解。我只能看着他们每天不断壮大，却对此束手无策。”

    “在你过来的途中，鬼影已经赢了，他们采取搅乱并融合的战术，迫使二年级全部人马疲于奔命，最后再利用外军三十人突然杀出，一举击败二年级。这么一来，等于挟裹进十个班，人马迅速扩充到二百人。而他们下一步要做的，除却清理三年级，就是向Non country发起挑战。”他拔身起来，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道：“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将来曼森会被推到第一线，她只是一个有志向的女孩，并不懂如何整顿兵马，制定迎敌策略这些事。如果战败下场将极为凄惨，你既是她的老师也是我的盟友，所以应该重建教师联盟帮她才行！”

    “这种事你应该去找费舍尔才对，我与小苍兰新近入校，连合同都没签，只是毫无根基的花瓶角色，怎么去搞教师联盟？根本就是笑话。”听完他的奇谈怪论，我不适时宜地笑了，问：“你的意思是，在枫林高，就连教师也能搞黑帮，学鬼影那样搞统合战吗？”

    “为什么不行？之前又不是没人搞过，只是被击败了而已。如果不去组建教师联盟，一旦鬼影们制霸全校，你们将变得寸步难行！信息渠道被堵塞，所有人避而远之，你们不仅难以追查谜案，就连出入自由也同样没保障。”他摆摆手，让我不必大惊小怪，道：“你只晓得鬼影是童党，但他们的底细，以及与过去教师联盟间又有什么联系？这些你知道吗？”

    我正了正身子，重新续起一支烟，听他娓娓道来。

    童党虽属暴力团，却与传统黑帮天壤地别，因他们是未成年人，身份仍是学生，许多量刑标准无法用于他们，背后又由无计其数的家庭所组成。所以对付童党不像对付黑帮，显得尤为棘手，死了几个或遭受重伤，就会在社会上引发轩然大波，成为媒体瞩目的焦点。因此黑帮会钻空子，雇佣他们为非作歹，一旦出了事，也不会被立案追查，相反因法律条款保护，还能豁免刑事处罚。而鬼影就是铁手套辖下的童党，甚至可以说一手扶植起来的。

    鬼影最早起源于枫林高，是校内一支机车党，他们骚扰附近高校，劫掠行人，敲诈商铺，逐渐获取了铁手套们的赏识。黑帮时常会给些蝇头小利，怂恿鬼影为非作歹，时间一久便成了他们的衣食父母，最终鬼影被纳入麾下，成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在铁手套的庇护下，鬼影迅速扩张，吞并了众多小组织，其影响力覆盖杰克逊高地乃至整个皇后区，成为了大组织。然而，由于其成员复杂多元，源自不同派系，鬼影内部实则暗流涌动，缺乏凝聚力，呈现出一盘散沙与四分五裂的状态。

    对于铁手套而言，谁来当童党首领无关紧要，只要听话就行，因此鬼影内部不断涌现出野心家，都想统合其他板块，在时代背景下，驴子兄弟们横空出世。他们击败枫林高诸多势力后，开始对外疯狂扩张，从而迫使海马头、奥兰治、烟蒂等一系列垃圾童党组织臣服麾下，最强盛时成员高达上千，逐渐有了另立山头的打算，这点恰恰是铁手套所无法忍受的。

    因此，在黑帮的暗中策动下，教师联盟出现了，许多不愿屈居鬼影的班级，纷纷投靠老师获取保护，从而形成对峙局面。驴子兄弟征战一生，结果发现基本盘被人刨了，自是不肯罢休，在90年年底，发起了挑战教师联盟的战争，双方打了六个月，联盟彻底战败被瓦解，驴子兄弟们也获罪被捕，至今仍在蹲监狱。自那以后，鬼影再度四分五裂，他们的势力只局限在枫林高校内，目前尚处衰弱时期。

    Lycris是驴子兄弟们最小的弟弟，始终处在兄长们巨大的阴影之下，即便能力不足，依旧想要重振枫林高的威光，故而才会发起统合战。他想在下个月驴子兄弟出狱前，以此证明自己不负众望。所以，在统合所有年级后，誓要将眼中钉的我们拔除，以此杀鸡儆猴。

    驴子兄弟即将出狱，令铁手套高层很是头痛，想要清剿没有理由，因过去驴子兄弟替他们背过许多黑锅；放任不管更不行，那样等于91年的事重历一遍。因此最佳方案，便是组建教师联盟，遏制住小驴子一党疯狂扩张，彻底击败他们并解放全校。如此一来，战败的鬼影必须接受臣服，为期一年，而有了这段宝贵时间，铁手套才能制定出新的游戏规则。

    “在美貌如花的女老师，与穷凶极恶的小驴子中做选择题，学生更愿意亲近谁？而你们这支莉莉丝经历过真枪真刀的实战，童党又怎能打赢你们呢？月神花，只要不暴露自己身份，包括我包括铁手套，都希望见到教师联盟的重建，毕竟你们是疥藓之痒，他们才是肘腋之患。”

    “说说简单，又要如何不暴露？铁手套必然会暗中调查我们。”

    “铁手套目前有更重要的事做，即便明知你们就是莉莉丝，也与他们无关。那是你们与铜星枪会的恩怨，何况枪会势力远在佐治亚。而挫败激进的驴子们，才更符合大家的利益，没准还能与铁手套增进感情。我会与费舍尔老师从中作掩护，放心大胆地去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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