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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皇权独大

小说:身祧七家,我在大明当族长作者:万里秋风字数:5063更新时间 : 2026-06-22 08: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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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驴嘴唇哆嗦着,这句话他在当盗匪之时,好像也曾对被自己祸害的女子说过。

    那时乱世方定,除了京城附近的地方,其他地方仍然很乱,那正是自己这种人的黄金时期。

    随着这几年朝廷越来越稳定,对盗匪的打击力度也越来越大,他便改行做了泼皮。

    等后来朝廷整顿流民,只对丐帮网开一面时,他便和别人一样,顶了花子的名头,进了栖流所。

    本来孙二爷和各地团头一样,只要他们不惹大事儿,不闹出人命来,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因为团头们都知道,这些人好勇斗狠,都不好惹。若逼急了,他们联合起来,自己也压制不住。

    可没想到,自从杨老虎的孙子成丁之后,忽然就声名鹊起,干了不少大事,连孙二爷都让他三分。

    到后来,杨成的势力越来越大,黑白通吃,孙二爷也彻底唯杨成马首是瞻了。

    不但打断了侄子孙则的两条腿,还按杨成的要求整顿栖流所,把这些江湖好汉都踢出去干活儿挣钱。

    杨成就像看透了野驴的心思一般,低下头去,在野驴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真以为孙二爷只是因为怕我才这么做的?他其实是借了我的势,切掉长在自己身上的毒瘤儿罢了。

    别看现在朝廷对丐帮很优待,什么破烂儿都可以塞进来。那是朝廷外事未了,暂时求稳罢了。

    而且皇上当过乞丐,若不给丐帮积累下足够多的罪名,他清算起来,也不方便。

    等到那一天,恐怕丐帮所有的团头儿都得死一遍,除非他们和孙二爷一样聪明,提前动手。”

    杨成说这番话,语速不疾不徐,就像在和自己的女人说悄悄话一样,连点大喘气都没有。

    在此过程中,野驴拼命地勒紧双臂,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快别自己勒骨折了,却对杨成毫无影响。

    杨成忽然笑了:“你大概不知道,老头儿当年教我练的这套功夫,第一个作用就是通畅呼吸的。

    别说你勒住的是我的腰腹,你就是真的把我胸腹都勒住,我也能正常呼吸。”

    说着,杨成曲起手指,在野驴的后脑勺上弹了个脑瓜崩。

    奇耻大辱啊!野驴宁肯他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拳,你他妈的弹个脑瓜崩是什么意思?

    野驴放弃了成名绝技,松开双臂,就要跳起来打杨成的脑袋。

    杨成两手张开,就像要拥抱一个扑在自己怀里的孩子一样,两个巴掌挂着风声,拍在了野驴的双耳上。

    砰的一声闷响,野驴被钉在了原地。当杨成松开双手时,黑红色的血从两边的耳朵里缓缓流出来。

    杨成让开身子,野驴两眼发直地往前走了两步,鼻子和嘴也流出了鲜血,随即一头栽倒在地上。

    杨成走过去,用脚把他翻过来看了看。又往前走了几步,同样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刀疤强。

    “杨牛,你去城里一趟,告诉孙二爷,有两个栖流所的工人因琐事口角殴斗,双双伤重毙命。

    再去接上捕头,一起过来出个手续。毕竟是死在了工作场所,这个得算工伤,咱们赔钱。”

    杨牛带着两个人离开了,杨成抬头看了看太阳:“时候不早了啊,干得这么慢,这土肥今天能挖完吗?”

    阮家村人如梦方醒,不敢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继续挖土肥。其中最卖力的就是陈小刀,铁锨都抡出了残影。

    过了一会儿,孙二爷和县衙捕头都到位了,认真地检查了两句尸体,得出了互殴而死的结论,出具了手续。

    捕头的结论证书十分专业,细节描述到位:今有阮家村雇工二人,乃海盐栖流所内乞丐。

    二人劳作时,野驴向刀疤强吹嘘其性能力,遭到刀疤强反驳,双方因此口角,转而殴斗。

    野驴飞起三脚,江湖人称野驴三连踢,一脚踢折了腿骨,一脚踢断了肠子,一脚踢断了肋骨。

    刀疤强伤重之时,利用自己身高体壮的优势,一招双风灌耳,将野驴头部重创。

    两人互殴伤重后,阮家村积极抢救,并及时报告衙门,已经尽到了应尽之责。

    但人在阮家村劳作期间发生意外,阮家村应适当对栖流所予以赔偿,此亦正道也。

    经双方友好协商,阮家村赔偿栖流所一贯钱,栖流所团头孙二表示谅解,不再追究。

    人证:阮家村村民,栖流所陈小刀,路过的热心百姓杨成。

    当天晚上,栖流所里气氛很沉闷,劳作了一天回来的泼皮们,得知刀疤强和野驴互殴事件后,都默然不语。

    之前数日,已经开始涌动的暗流,叫嚣的话语,就像春天的河冰一样,迅速消融。

    孙二爷坐在屋子里,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孙则,兄弟们劳作辛苦了,通知厨房加两个好菜。”

    时间线回到遥远的京城,早朝之中。

    林德清坚决表示,自己亲眼所见,海盐已经没有破皮无赖了,只有残疾乞丐和健康的劳动者。

    尽管刑部尚书王惠迪和礼部尚书赵瑁,都认为这事太夸张,但朱元璋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

    眼下百姓的口碑,治安的良好,都已经证明了海盐知县郭纲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林德清最后又补充了重磅证据:“就在臣认为调查圆满,要离开海盐的前一天,院试结果到了海盐。

    一群童生,不管是中了秀才的,还是没中秀才的,都赶到县衙,给知县送了对联儿。

    而百姓们听说知县为了护住海盐商户和童生,当堂硬刚知府,恐怕知县官位不保。

    特意赶制了万民伞,送给知县。他们说,不管将来郭知县为官为民,只要来海盐,海盐百姓养他一辈子。”

    假啊,太他妈的假了!竟然连万民伞都整出来了,难道不知道这是天下第一假吗?

    靠山会的官员们在心中狂吼着,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因为这个还真不敢瞎说。

    官员得万民伞,皇上脸上也有光,你无凭无据地就出来喊是假的,你是凭什么这么认为的呢?

    难道你认为天下官员一般黑吗?难道你认为大明没有值得获万民伞的好官了吗?

    你也是官员的一员啊,你如果这么想,那肯定你自己就不是什么好官儿,来人,查一下!

    即便是作假,靠山会也不得不承认,杨成的假做得扎实,不只是鸭肉泡羊油那么简单,简直是鹅腿变鸭腿一样自然。

    见众人已经无话可说,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此案后续就交给都察院了,这是你们的第一个案子,务求严谨。

    御史台原三品御史大夫,改为二品左都御史,三品御史中丞,改为二品右都御史。

    增设左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增设左右佥都御史,正四品。监察御史皆为正七品。

    林德清,你此次观风严谨,不偏不倚,给都察院开了个好头儿,升为右佥都御史吧。”

    林德清激动谢恩,这场朝会的本质也终于水落石出,就是皇上要增强皇权。

    把御史台从一根鞭子,变成了一根狼牙棒,且如此施恩,便是牢牢握在了皇上手中。

    百官再想夺下去,难之又难。而这场府县之争,不过是皇上为了推这个舟而顺的水而已。

    皇上想推这个舟估计很久了,但干舟难推,阻力太大,容易受伤。

    现在靠山会为了对付杨成,主动送来了府县之争这股水,让皇上得到了润滑,顺利推舟入港。

    想到这一点,郭桓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他直到下朝之后,脸色依旧难看之极。

    下朝之后,靠山会核心成员再次偷偷聚在一起,他们有种感觉,随着锦衣卫的日渐崛起,今后这种幽会也越来越不容易了。

    看着灵魂核心郭桓脸色难看,赵瑁安慰道:“郭兄也不必如此沮丧,皇上此举虽然唐突非礼,但实质上变化并不大。

    御史台原本也有查案之权,只是按惯例不深查而已。其实以皇上如今的权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皇上这次为了改革御史台为都察院,费尽心机,我倒觉得是郭兄的努力见了成效,让皇上不能随意为之。”

    郭桓缓缓放下酒杯,环视了一圈儿,今日参会的,都是靠山会的核心成员,没有外围的。

    “各位,数年前,我成立靠山会的目的,大家可都还记得吗?”

    众人齐齐点头,赵瑁捋着胡子道:“遏制皇权,尊礼守法,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郭桓点头道:“世人无知,只道靠山会是一群贪官,为了官官相护而形成的组织。肤浅!

    我们是为天下读书人而战,是为礼法尊严而战!天下权柄,岂能尽操一人之手,以独夫治天下?”

    工部侍郎麦志德低声道:“靠山会中,确实是贪官居多,这也难怪别人会如此以为。”

    刑部尚书王惠迪叹息道:“这也是无奈之事。靠山会需要钱财来运作,我们也不得不和光同尘。

    再说了,只有贪官才好拿捏,若真是清官,又怎会因为一本官员行述,就被我们捏在手中呢?”

    赵瑁点头道:“各位不必如此,自古礼有经,也有权,嫂溺叔援,权也,不必妄自菲薄。”

    郭桓缓缓点头:“苟利国家生死以,何惧青史忠奸名。靠山会可以声名狼藉,我们也可以做贪官。

    但天下,不能操于一人之手,这才是根本。千古以来,凡皇帝大权独揽的,没有好结果。

    之前不管皇权多重,总还有个相权牵制。可咱们这位皇上,竟然把几千年的相权都废了!

    瞎子都知道胡惟庸不可能谋反,可皇上偏偏用了这个罪名,是其他罪名不够废掉胡惟庸吗?

    错,仅仅是嚣张跋扈,私邸接见臣子,贪污腐化,这些都足以杀掉胡惟庸了。

    问题是,这些罪名都不足以废掉宰相这个位子,只能换一个人上来。

    只有谋反这样的罪名,才能让皇上名正言顺地废掉相位。相权太重,易生篡逆之心嘛!”

    王惠迪皱眉道:“皇上想给御史台更大的权力,完全可以加权抬品,何必一定要改名都察院呢?

    而且还借着府县之争的时机,正如赵大人所说,以皇上如今的权柄,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郭桓叹息道:“在朝堂上,我就已经看出来你们没意识到皇上的深意,否则我也不会如此沮丧了。

    皇上当然知道,他一句话就可以给御史台更大的权力,但那是他的命令,不是礼法规矩。

    他的权柄大,自然可以实现。若将来的皇帝权柄变小了,这命令就失效了。

    他是要趁他在位,皇权最大之时,不断地改变规矩礼法,把所有遏制皇权的规矩礼法都废掉。

    人们是很健忘的,什么规矩一旦运行了几十年,过了两代人,这规矩就成了礼法了。

    刚废掉相位之时,百官不也是群情激奋,誓死不从吗?结果如何?

    这才过去几年啊,人们就已经习惯了没有宰相的朝廷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御史台改名都察院,看似只是改了个名字,其实改的是人们的记忆,是读书人的礼法传承。

    将来就是有一天,皇帝软弱时,百官也只会在都察院的规矩下折腾,不会想到御史台是什么了。”

    赵瑁连连点头:“皇上推行大诰,其中颇多非礼之处,自古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皇上竟然搞什么手持大诰,便可锁拿朝廷命官之事,这简直是倒反天罡,礼崩乐坏呀!”

    王惠迪表示附议:“大诰之中,严刑峻法,远超礼法所定之规。听说锦衣卫还要设立诏狱。

    自古天下刑罚出于刑部专属,如今皇上滥设罪名,滥加酷刑,审案定案皆顾虑重重啊。”

    郭恒冷笑道:“大诰算得了什么,再怎么说,其中罪名至少还是作奸犯科之人。

    可空印一案,不教而诛,杀而后法,地方主印官员一律杖毙,副手以下杖一百充军。

    这些官员或十年寒窗,苦读科举;或德才兼备,地方举荐,或前朝士子,为国出山。

    他们有什么罪?他们不过是想办法完成工作,他们只是按照前朝旧例,他们有什么罪?

    江南士子郑士利上书言四事,有理有据,直言空印虽错,不至贪腐,且罪不在官员。

    他说官员不是韭菜,能做到一地主官,多是真心为国,德才兼备者,岂能不辨忠奸,皆一杀了之?

    皇上理屈词穷,一言不发。却没有因此放过一个官员,连郑士利都被流放了!

    这就是皇权独大的结果,他会视百官如草芥,不光是贪官恶官,就是清官好官,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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