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导火阵

    第五次筑基交易继续举行。

    李源到场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比上次多了将近一半，又有一些新面孔，也有老面孔没出现。

    粗略扫一眼，三十个出头，其中生面孔占了至少十来个。这些人里多数衣着和梁州本地修士有细微差别，腰间挂的储物袋款式也不太一样，一看便知是云州过来的。

    开场後，先是几笔常规交易。资源换资源，丹药换灵石、法器互换、材料以物易物，这些已经是交易会上的老流程了，不需要谁多说什麽，有意向的自己凑到一起谈便是。

    李源在角落坐下，先卖了一批符籙和丹药，又用中品煞石换了几味自己缺的辅材。

    交易间隙，旁边几名梁州修士围着一个云州来的中年男子问东问西。那人生得瘦长，话不多，可架不住这边人好奇心重，问得也直接。

    「云州筑基散修到底有多少？」

    那名云州修士想了想，给了个大概的数。

    「战前，光散修筑基就有近百。」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梁州这边，整个区域加起来，筑基散修也就三十号人。近百这个数字，着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怎麽这麽多？」

    「地方大。」那人说得很平淡，「云州比梁州大了不少，灵脉也多，散修能找到修炼资源的地方自然就多。再说梁州之前被魔宗霍霍了几轮，底子伤得厉害，功法资源也断了不少，发展自然比不上。」

    旁边有人又追问了几句。

    「那你们那边筑基这麽多，怎麽还打不过魔宗？」

    「人多有什麽用。」那云州修士苦笑了一下，「启水宗和煞魔宗正面打起来，散修夹在中间，跑都来不及，还有不少死在乱战里。能逃出来的已经算运气好了。」

    「而且散修也不一定会帮启水宗，帮魔宗的也不少。」

    李源坐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

    云州修士数量多，不只是因为地方大，也因为梁州先前被魔宗反覆蹂躏，根基断了太多。功法、丹方、阵法传承，这些东西一旦断代，後面再想补起来就不是几十年能做到的。

    交易会继续进行，院内气氛比前几次更嘈杂一些。

    人一多，交易种类也跟着多了起来。有人拿出云州那边的偏门材料，在梁州很少见，引了不少人围看。也有人带着残破法器和旧丹方，想在这里找人帮忙修补或监定。

    李源手头的交易差不多结束时，一名中年修士走了过来。

    「李道友。」

    李源擡头看去。

    来人面容方正，蓄着短须。正是季怀远。

    气息衰弱但是仍然绵长，似乎使用了什麽延寿丹。

    「季道友。」李源点了点头。

    季怀远没有绕弯子，在旁边坐下後便直接说了来意。

    「我家附近新发现了一处地火，位置不深，但出口不稳。想请李道友帮忙布一座导火阵，把地火引到稳定的位置上来。」

    李源看了他一眼。

    「导火阵？」

    「对。」季怀远点头，「我家那一片小火脉多，以前也布过类似的阵法，只是这次新发现的地火位置偏了些，原先的阵法覆盖不到。我这边有导火阵的图纸，阵材也备齐了，缺的就是一个阵法师。」

    「报酬呢？」

    季怀远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这个。」

    李源目光落到玉简上，没有立刻拿。

    季怀远解释道：「导脉法，我家传下来的法术。我家附近小火脉多，祖上便琢磨出了这门引导地脉走向的法术。不算什麽秘传，可在外头也不太容易买到。」

    「引导地脉走向？」

    「对。」季怀远道，「不只是火脉，其他什麽脉也能用。只要脉体本身不是太粗、走向不是太深，都能靠这门法术做一定程度的引导。」

    李源心里微微一动。

    引导灵脉支脉走向。

    这句话落在别人耳朵里，或许只觉得是一门偏门辅助法术。可对李源来说，这东西的用处远不止於此。

    自己手下那条煞矿，如今正因为大型灵脉灵力沿地下石层微弱渗入而产出紫煞石。这种渗流目前是自然发生的，方向和流量都不可控。

    若有一门能引导支脉走向的法术，便意味着可以主动把灵脉灵力往煞矿方向引。

    李源没有把这层想法露在脸上，只把玉简拿起来看了一眼。

    「行。什麽时候过去？」

    「交易会结束後便可。」季怀远道。

    交易会散场後，李源跟着季怀远出了坊市，一路往西北方向行了大半日。

    季怀远没带李源来季家驻地，倒是带李源来到了一片低矮的谷口。

    周围确实能感觉到地下有火脉的气息，脚踩在地面上时，靴底隐隐透着一股暖意。

    季怀远先带李源去看了地火出口的位置。

    那是谷地北侧一处裂缝，缝口不宽，往里探去能看到深处偶尔有暗红光芒闪过。地火从这里往上冒，可方向不定，时强时弱，最近一次甚至把附近一片草地烧了一块。

    「就是这里。」季怀远指着裂缝道，「地火出口要是再往南偏一些，正好能接上我家原来的那套引火回路。可现在这个位置差了二十多丈，够不着。」

    李源蹲下看了看裂缝内部，又以神识往地下探了一段。

    火脉走向很清楚，从东南方一路延伸过来，到这里分出一条支脉往上冒。支脉出口的位置确实偏了，和季家原有的引火结构搭不上。

    「图纸带了吗？」

    季怀远立刻取出一卷阵图递过来。

    李源展开看了一遍。

    导火阵的结构不算复杂，核心思路是在地火出口和目标位置之间搭一条引导回路，把火脉灵力从出口处牵过去。阵眼设在中间偏下的位置，用来锚定整座阵法的灵力流向。

    图纸画得很详细，阵材配比和节点位置都标好了，显然季家以前布过同类阵法，经验不缺。

    李源把阵图记下，随後便开始布阵。

    阵材是季家提前备好的，火阳石、导灵砂、固纹铁粉，品质都过得去。李源先把阵眼位置定下来，再从阵眼往两端铺设主纹。

    导火阵本身是一阶阵法，对如今的李源来说难度不大。可这座阵法要引导的是真正的地火，不是普通灵力，火脉支脉的温度和灼烧性都比灵脉强得多。

    主纹铺设时必须留出足够的散热间距，节点也不能用常规的紧密排布，否则地火一引上来，阵纹会被高温直接烧断。

    李源按着阵图的思路走，同时根据自己的判断做了几处微调。

    两处节点的间距稍微拉开了一些，阵眼周围又多加了半圈稳固纹，防止地火冲击时阵眼偏移。这些调整不大，却是一阶阵道圆满和二阶阵道入门叠在一起後才能看出来的细节。

    前後花了大半个时辰，导火阵布设完毕。

    李源最後把一枚火阳石嵌入阵眼位置，灵力一送，整座阵法缓缓亮起。主纹从阵眼向两端延伸，引导回路顺着地面一直铺到裂缝口。片刻之後，地火的热力便沿着回路被牵了出来，不再从裂缝口胡乱外溢，而是顺着阵法设定的方向，稳稳往南面季家原有的引火结构靠了过去。

    季怀远在旁边看着，等地火被稳定引走後，脸上才露出明显的松意。

    「成了。」

    李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也就在这一刻，阵眼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感知波动。

    阵眼在三尺范围内，面板跳了出来。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导火阵眼（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阵火共鸣（绿）】

    【效果：布置火系阵法时阵法威力增加三成，稳定性增加两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掌握五种不同的火系阵法】

    李源扫过面板，先把阵眼收进储物袋，又换了一个新的火阳石充当阵眼，没有当场装备。

    季怀远已经查验过阵法运转情况，确认没有问题後，便把先前说好的报酬递了过来。

    「导脉法，李道友收好。」

    李源接过那枚玉简，神识探入，里面的内容很快便在脑海中铺开。

    导脉法走的是辅助路数，不是战斗法术，也不是修炼功法，而是一门专门用来引导地脉走向的技术性法术。

    施展时需要先以神识锁定脉体走向，再将灵力沿着脉体表层缓缓送入，利用灵力和脉体之间的相互作用，把脉体的走向一点点往目标方向偏移。

    法术本身不难，关键在於对地脉的感知要够细，灵力输出也要够稳。偏移幅度不能太大，否则脉体会直接反弹回去。每次只能偏一点，反覆多次才能把走向真正改过来。

    而且不只是火脉。

    正如季怀远所说，其他脉也能用。只要脉体本身不是主脉级别的粗大存在，都在这门法术的作用范围内。

    李源把玉简收起，心里已经在盘算後面的用法。

    煞矿那边，灵脉灵力目前是沿地下石层自然渗入的，方向和流量都不受控。如果用导脉法把灵脉的某条支脉引向煞矿方向，渗入就不再是随机发生的，而是可以主动调节。

    紫煞石的产出，也就有了稳定化的可能。

    不过这件事急不来。导脉法刚拿到手，还需要先修炼入门，再找机会实际试一试，看看对灵脉支脉的引导效果到底如何。

    从季家离开後，李源一路返回坊市。

    路上天色渐暗，丘陵间的暖意被夜风冲淡了不少。

    回到石屋时，李源先把今日交易会上换来的材料和导脉法玉简一并归拢收好，随後坐下来，开始修习导脉法。

    法术入门不算太难，尤其李源本就长期挂载大型灵脉，对地脉的感知远超常人。导脉法里那些关於脉体走向判断和灵力渗入方式的基础内容，对他来说几乎不需要反覆琢磨，看一遍便能理解个七八成。

    真正需要练的，是灵力输出的节奏和力度控制。

    这东西不像战斗法术，一股脑把灵力推出去就行。导脉法要求灵力沿着脉体表层缓缓渗入，像水浸沙一样，不能快也不能猛。快了脉体会排斥，猛了直接把脉体震伤。

    李源在石屋里以灵脉感知模拟了几轮，把法术的基本运转逻辑走通後，才停下来。

    後面要真正上手，还得到矿脉附近找一条合适的支脉实际试一试。

    石屋里灯火微暗，窗外坊市的声响已经稀落下来。

    李源把玉简收进储物袋，盘坐在蒲团上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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