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破禁

    回到坊市，李源在夜里修炼时，灵脉感知忽然捕到了一道不属於矿脉和主脉正常波动的气息。

    二阶妖兽的气息。

    李源立刻收了功法起身准备。

    灵脉感知下，普通兽类的残留气息被一一筛掉，最後只剩那道沉冷的波动，方位比昨夜更明确了。

    在前方偏东，一片倒塌的老树根附近。

    李源脚步放轻，身形贴着一棵粗壮古木的阴影往前移。

    走到距离目标不足十丈时，他终於看见了。

    一头灰白色的大蜥蜴伏在倒木下方，体长约两丈，通体覆着细密的灰白鳞片。最显眼的是它头顶两根弯曲的短角，角尖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寒光，像两截没有化尽的冰棱。

    寒角蜥，二阶中品的样子。

    水寒属性妖兽，擅长伏击，皮甲坚硬，弱点在颈下和腹部鳞片交接处。

    寒角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麽，伏在倒木下的身躯微微绷紧，竖瞳缓缓转向李源所在的方向。

    李源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火蟒术在掌中凝出的瞬间，赤红色的火光便已经从指尖冲了出去。

    大成境界的火蟒术，出手时已经不需要刻意引导走向。火蟒成形极快，蛇身粗壮紧实，从李源掌心射出後直扑寒角蜥颈下。

    轰的一声闷响，赤红火焰在灰白鳞片上炸开。

    寒角蜥惨嘶一声，後颈处的鳞片被高温烧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它疯狂甩动身躯想把火焰甩脱，两根寒角同时爆发出一股刺骨寒气，把周围几棵树的树皮都冻出了一层白霜。

    寒气扑到李源身上时，三元护体的灵膜自动浮起，挡下了大半。

    李源没有後退，擡手又是一道金刃术。

    金光劈开残余寒气，直切寒角蜥颈下。

    那里正是追索词条先前勾出来的弱点位置。金刃术精准切入鳞甲薄弱处，一刀斩进去一尺深，血水喷涌而出。

    寒角蜥的挣紮立刻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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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还试着往後缩，可後颈和颈下两处重伤叠在一起，已经撑不住了。四肢在地面上胡乱刨了几下，尾巴重重拍在倒木上，随後整个身躯歪倒下去，抽搐了片刻便不再动了。

    从出手到结束，前後不到十息。

    李源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甚至没怎麽出汗。

    李源上前收拾屍体。

    寒角蜥的鳞片、骨骼、寒角和妖血都有用处，尤其那两根寒角是炼制水寒属性法器的好材料，在坊市里能换不少灵石。

    剖到腹腔时，一枚内丹被取了出来。

    颜色偏青白，比岩甲火蟒那枚小一些，拿在手里有一股凉意往掌心渗。

    李源直接将内丹吞服。

    内丹入腹後，一股冰凉的力道顺着胃壁往经脉里冲。煞元归一立刻起了作用，把其中的煞气成分剥离出来单独消化，剩下的妖力则被气血长河和药元并济一起接住，沿着肉身和骨骼慢慢渗了下去。

    面板随之跳出。

    【骨韧如铁（绿）永久化进度：1\/3】

    李源把寒角蜥的材料全部收进储物袋，又在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妖兽被惊动，才转身往回走。

    没回坊市，而是去了灵脉核心。

    不是修炼，而是开始动手拆地下通道的禁制。

    从主脉核心节点到结丹台下方的传送结构沿途，一共有数层禁制封锁。这些禁制当年是旧宗门布下的，用来控制传送结构的开启权限，防止未经授权的人从地下直通结丹区。

    如今旧宗门早已覆灭，禁制却仍在运转。

    李源先从最外一层开始。

    最外层禁制的位置在主脉核心节点旁边，离他平时修炼的地方不远。这一层禁制的结构相对简单，主要是识别和封锁功能，阵纹走向也不复杂。

    虽说不复杂，但是这禁制本身品级不低，理论上李源是没有破禁的机会的。

    但是灵脉感知能让李源将禁制细节看的清清楚楚。

    李源以二阶阵道熟练的眼力配合灵脉感知，先把整层禁制的主次关系看清，再找到其中最关键的几个扣点。

    拆的时候不能急。

    这些禁制和传送结构本身连在一起，若是硬拆，禁制碎了，传送结构也可能跟着坏。必须一个扣点一个扣点地卸，把禁制从传送结构上一点点剥离下来。

    一个晚上下来，最外层禁制被拆掉了大半。

    第二日夜里，李源又来了一趟，把最外层剩余部分清乾净，随後开始动第二层。

    第二层比第一层复杂一些，扣点更多，阵纹之间的嵌套关系也更紧。但整体仍在李源的能力范围内，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连续数夜之後，第二层禁制也被缓慢拆除。

    传送结构沿途的封锁被打开了两层，往结丹台方向又近了一步。

    这段时间，坊市那边的变化也很明显。

    云州修士仍在持续涌入。

    启水宗和煞魔宗的战事没有缓和的迹象，反而越打越烈，逃出来的散修一批接一批地往梁州这边跑。雾林坊市靠着前哨站和遗蹟的名头，成了不少人的首选落脚点。

    坊市主街上如今从早到晚都挤满了人。

    原本只有十几家铺面的商业区，现在已经扩到了三十多家。临时摊位更是多得数不清，从主街一直摆到了外围住宅区的巷口。

    人一多，消费也跟着涨。

    丹药、符籙、法器、材料，各种东西的流转速度比半年前快了数倍。坊市的日营收早已突破了此前的最高记录，而且还在继续往上涨。

    李源作为坊市管理者，从中获得的收益自然也水涨船高。

    管理费、摊位费、交易抽成，这些日常收入加在一起，每月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灵石。再加上灵田产出、煞矿回报、紫煞石销售和符籙丹药的持续出货，几条资源线同时回血，李源的个人灵石储备和丹材库存都在快速增长。

    李源开始有意识地把一部分资源单独存起来，不再投入日常消耗。

    阅读完各个结丹典籍後，结丹所需的物资清单，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高阶丹材、辅助结丹的阵材、稳固根基的丹药、突破时可能用到的护体手段，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不便宜，提前囤起来总比到时候临时抓瞎强。

    炼体也没有停。

    每隔两三日，李源便会服用一枚炼体丹，配合炼骨灵膏继续推进无名炼体术。

    药炼强躯挂在装备栏里的效果越来越明显。先前服用炼体丹时，药力进入体内後总会留下一些沉滞杂质，积多了便会拖慢後续吸收。如今每次服丹後，那些杂质在药炼强躯的作用下被一点点剥出来，从经脉和血肉里慢慢排走。

    无名炼体术的熟练度在这种持续打磨下稳步往前推。

    小成阶段的後半段已经走了大半，离大成的门槛越来越近。李源能清楚感觉到，每次运转法门时，骨骼和皮膜对灵力的承受上限都在一点点拓宽。体表那层灵光护体也比刚突破小成时更厚实了一些，覆盖范围从原先只能勉强罩住躯干，如今已经能延伸到四肢末端。

    修炼期间，李源也没放弃炼丹。

    第五日傍晚，李源刚把最後一炉聚元丹收入玉瓶，面板跳了出来。

    【技艺：二阶炼丹术——精通（0\/800）】

    李源放下玉瓶，看着面板上那两个字，没有立刻动作。

    精通。

    从熟练到精通，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成丹率和品相的提升，而是整个炼丹过程中心神分配方式的变化。

    熟练时，李源炼二阶丹仍需要把大部分心神压在炉上，盯着药液的每一步变化，稍有偏差便要立刻调整。全程紧绷，容不得分心。

    精通之後，许多原本需要盯着才能做对的判断，开始变成本能。

    药性走向如何、火候什麽时候该转、主辅药在什麽节点会开始相冲，这些东西不再需要一个个去看、去想，而是在炼丹的过程中自然浮上来。

    最直接的变化是，李源发现自己可以在炼丹时抽出一部分心神去观察其他细节了。

    比如丹液凝实前最後那一瞬，药液表层和内层的收束先後是不是完全一致。比如丹火从炉壁往中心渗透时，热力分布有没有微弱的偏差。

    这些东西以前根本没有余力去看，现在却能在不影响正常操作的情况下顺手扫一眼。

    李源收了丹炉，把桌面清理乾净，又坐了片刻。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炼丹不只是推动了炼丹术，凝魂诀的熟练度也在持续的精神消耗和恢复中被推到了极限。

    面板上另一行提示也在稍早前亮过。

    【功法：凝魂诀——圆满】

    神魂功法圆满後，灵台温养也达到了永久化条件，李源意识一动，将其永久化。

    李源起身活动了一下，随後盘坐到蒲团上，开始日常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那种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变化再次被清晰地感知到。

    上品灵石虽然只是临时挂载，不占装备栏，可每一次运功时，那条蓝色词条的永久化进度都在往前走。

    大型灵脉挂载日久，自动修炼从未中断。白天炼丹、布阵、处理坊市事务时，灵脉蕴灵的自动修炼也在後台默默运转，等於李源每天都比别人多修了相当於正常速度一半的功课。

    再加上夜里在灵脉核心附近打坐时的高效修炼，上品灵石的永久化进度一直在被稳定地推着往前走。

    虽然还没到，但距离已经在缩短。

    修炼到深夜後，李源收了功法，转去矿脉查看产出。

    导脉法持续引流之後，灵脉支脉向煞矿方向的渗流一直保持着稳定。紫煞石的产出频率比最初又提高了一些，如今每隔三四日便能收一批。

    李源走进天然空腔时，阵眼附近果然又凝出了几块紫煞石。

    他把煞石逐一收起，走到最後一块时，手指刚一触碰，感知忽然起了反应。

    这块紫煞石的手感和先前的不太一样。

    不是大小和重量的区别，而是内部的煞气与灵力交融状态更深了一层。

    先前的紫煞石虽然煞气与灵力接近一比一，可两者之间仍旧保持着各自的边界，像两种颜色的沙子混在一起，虽然均匀，却能分清你我。

    这一块不同。

    煞气和灵力已经不只是混合，而是开始出现某种程度的融合。两者的边界在某些位置变得模糊，像两种液体渗到了一起。

    李源把这块紫煞石单独取出来，以神识仔细探入。

    融合程度不深，只在煞石内部几处节点上出现了这种趋势。

    但趋势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导脉法持续引流後，灵脉灵力渗入煞矿的量在增加，煞气与灵力之间的互渗正在加深。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紫煞石（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煞灵共振（绿）】

    【效果：煞气与灵力可小幅互相转化，战斗中可将接触到的煞气转为己用】

    【永久化条件预览：在煞气与灵力同时存在的环境中完成一次完整突破】

    绿色词条。

    李源盯着面板看了两息。

    煞气与灵力可小幅互相转化。

    永久化条件也很明确。在煞气与灵力同时存在的环境中完成一次完整突破。

    自己脚下就是煞矿，不远就是大型灵脉。煞气和灵力同时存在的环境，现成的。只要在这里完成一次境界突破，便能永久化。

    李源把紫煞石收进储物袋，没有当场装备。

    从矿道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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