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奇遇与交易

    结丹区阵法维护重建完毕後的第三日，元阳宗安排了一次全面复检。

    文书上写得很清楚。所有参与过此次维护重建的阵法师和相关人员均需到场，对各自负责区域的阵法逐一检查，确认运转正常後签字报备。

    李源受邀参与，负责的仍是外围阵法部分。

    当天上午，十余名修士陆续抵达结丹区。阵法师五名，驻守修士四名，另有三名元阳宗内门弟子负责记录和监督。

    李源从外环第一座辅阵开始检查，沿着导流纹路一路往里走，逐一核对每一座阵法的节点状态、回路完整性和灵力流量。

    四条神识线同时运作。主线做复检，第二条线挂在灵脉上，第三条线覆盖结丹区内部的日常感知，第四条线盯着周围人员的气息波动。

    复检进行到内环与核心区交界处时，李源和另外两名阵法师以及一名驻守修士在同一段廊道里碰了面。

    几人各自忙着手头的检查工作，偶尔交换几句意见。

    李源的第四条神识线在这时捕捉到了一点异常。

    那名驻守修士的气息里夹着一缕极淡的东西。

    很淡，几乎被修士自身灵力的波动完全掩盖。如果不是有着魔元化身的词条在，自己不可能感受得到。

    魔气。

    浓度极低，比此前在妖兽身上感知到的附着魔气还要淡。不是那种长期修炼魔功产生的深层污染，更像是短时间内接触过魔气之後残留在体表的痕迹。

    李源的目光没有往那人身上多看一眼。

    手头的复检动作没有任何变化，第四条神识线把那道气息的强度、位置和特徵全部记了下来，随後便悄然收回，不再在那人身上停留。

    筑基修士，元阳宗驻守人员，身上带着微弱魔气。

    可能是接触过带魔气的物品，可能是在外围巡查时沾上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李源没有下结论，只是把这个人的面貌、气息特徵和驻守位置记在心里。

    复检持续到傍晚，所有阵法确认运转正常後，各人签字离开。

    李源从结丹区出来後没有直接回石屋，而是先去了管理处。

    翻出近几日的巡查记录和出入册，照例比对了一遍。

    翻到巡查排班表时，李源的动作停了一下。

    内鬼的排班出现了变化。

    以前他是夜班值守时利用巡查间隙做小动作，如今被调到日班後，同样在夜间出坊。

    李源把出入册合上，坐了片刻，然後起身出了管理处。

    傍晚的坊市比白天安静了些。

    李源沿着主街慢慢走，没有明确目的，只是在四条神识线的覆盖下感知着坊市内部的气息变化。

    走到东侧扩建区的散修交易区时，一个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位很小，只铺了一块灰布，上面放着三枚玉简和几件看不出用途的杂物。摊主是一名面容瘦削的男子，气息在筑基初期，带着云州修士特有的那种风尘仆仆的疲惫感。

    李源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玉简上。

    玉简表面刻着三个小字：御物术。

    李源蹲下身，拿起那枚玉简。

    「可以看看吗？」

    摊主擡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源以神识探入玉简。

    功法内容在脑海中展开。

    神魂御物术。

    不是寻常的御物法术。普通的御物术是用灵力操控法器飞行或远程攻击，本质上走的还是灵力操控的路子。这门神魂御物术完全不同，它用的是神魂之力。

    把神魂之力凝实到可以在体外操控实物的程度。

    李源继续往下看。

    功法的核心不仅仅是御物。凝实後的神魂之力可以代替双手进行精细操作，包括炼丹时的控火和搅拌药液、制符时的运笔和灵纹雕刻、布阵时的节点嵌入和回路调校。

    等於多出了一双看不见的手，而且这双手的精细度取决於神魂强度和功法熟练度。

    配合自己的分神多用和四线并行……

    李源把玉简放回摊位上，看向摊主。

    「这门功法怎麽卖？」

    摊主没有急着报价，而是上下打量了李源几眼。

    「我听说坊主是阵法师？」

    「兼做炼丹和制符。」

    摊主的眼神微微一亮，随後从灰布下面又取出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我手里还有一份丹方，二阶神魂丹药的配方。两样东西一起出。」

    「什麽条件？」

    「不要灵石。」摊主说道。

    「我是炼器修士，从云州过来後一直找不到稳定的材料供应。我需要三样东西。」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在这座坊市里长期住下来。不是客房，是固定的住处。」

    「第二，我需要稳定的炼器材料供应。长期的，不是一次性的。材料我付灵石，但渠道得你提供。」

    「第三，你按这份丹方炼出来的神魂丹药，分我一份。十五枚就成，拿够了就停，後面不再要丹药，但炼器材料供应继续。」

    李源看着他。

    条件不算苛刻。

    坊市住处不难安排，扩建後空出来的房间还有不少。炼器材料的供应也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王家的火矿和自己的煞矿都能产出炼器用的矿石，加上坊市里其他渠道的材料，凑齐不是问题。对方也说了会付灵石，不是白拿。

    十五枚神魂丹药的分成是唯一的实质成本。但自己本来就需要提升神魂，丹方拿到手後自己也要炼来吃，多炼一些分给对方并不额外增加太多负担。

    「行。」李源点头，「住处今天就安排，材料的事明天开始对接。」

    摊主把两枚玉简都推了过来。

    李源收好玉简，和摊主互通了姓名。对方叫周远，筑基初期炼器修士，原先在云州一个小家族里做事，家族被煞魔宗打散後独自逃到梁州。

    当天晚上回到石屋後，李源先看了那份丹方。

    二阶神魂丹药，名叫凝魂丹。

    主药是一种叫魂凝草的灵药，辅以安神矿粉和两味稳定神魂的灵药。炼制难度在二阶丹药中属於中等偏上，关键步骤是在主药化开後以极精细的火候控制将安神矿粉逐层融入药液，融入速度过快会导致丹液崩散，过慢则药性流失。

    李源手里魂凝草没有现成的，但坊市里一家药材铺还有少量存货。安神矿粉就更简单了，煞矿附近的岩层中就能采到类似的矿物。

    第二日上午，李源把材料凑齐後便起炉。

    四条神识线全部投入。主线操控丹火，第二条线监控药液内部的温度梯度，第三条线盯着安神矿粉融入的速度和深度，第四条线覆盖外部感知。

    一个时辰後，炉中闷响一声，丹成。

    三枚浅蓝色的丹丸落入玉盘。表面光滑，色泽均匀，拿在指间能感觉到丹体内部蕴含着一股极为柔和的力道，像是被压实的晨露。

    李源把一枚丹药拿到手中。

    面板弹出。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凝魂丹（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魂凝增幅（绿）】

    【效果：神魂凝练度提升两成，神魂自然恢复速度增加三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累计服用三十枚二阶及以上品质神魂丹药，或一门二阶神魂功法达到大成】

    绿色词条。

    神魂凝练度提升两成，自然恢复速度增加三成。两项效果都很实用，和凝神引魂诀的修炼方向完全匹配。

    永久化条件有两个。累计服用三十枚，或者二阶神魂功法达到大成。

    凝神引魂诀目前是熟练，离大成还需要时间。三十枚丹药的累积服用倒是更直接，只要材料够，自己炼就行。

    李源把三枚凝魂丹收好，留出一枚给周远。

    随後取出神魂御物术的玉简，神识探入。

    功法经验涌入脑海。

    神魂御物术的运转方式和此前学过的所有法术都不一样。不走经脉，不走丹田，直接从神魂中抽取一缕力量，凝实後推送到体外。

    李源试着按照功法引导，从神魂中分出一丝力量往掌心方向送。

    一缕极淡的透明波纹从掌心浮出，在空气中维持了两息便散了。

    凝实度不够，无法操控实物。

    李源又试了几次，第三次时那缕波纹终於稳定住了，维持了五六息才散去。

    【神魂御物术：入门（0\/200）】

    入门。

    李源把桌上的一枚丹药瓶推到面前，试着用神魂御物术去操控它。

    那缕凝实的神魂之力接触到瓶身後，瓶子微微晃了一下，随後被缓缓提起了约一寸高。

    抖。

    瓶子在空中抖得厉害，像是被一只颤抖的手捏着。李源的神魂精度远远不够支撑精细操控，连稳定地托住一个小瓶子都勉强。

    这种精度拿去控火炼丹，药液恐怕直接炸炉。

    李源把瓶子放下，收回神魂之力。

    精度差得远，但方向是对的。

    等神魂御物术的熟练度上去，加上凝神引魂诀持续提升神魂凝练度，这门术法的精度会逐步提高。到那时候配合分神多用的四线并行，一边用灵力控火，一边用神魂之力操控药液搅拌，一边监控灵脉，一边覆盖外部感知。

    精度差得远，但方向是对的。

    等神魂御物术的熟练度上去，加上凝神引魂诀持续提升神魂凝练度，这门术法的精度会逐步提高。到那时候配合分神多用的四线并行，一边用灵力控火，一边用神魂之力操控药液搅拌，一边监控灵脉，一边覆盖外部感知。

    四件事完全分开，互不干扰。

    潜力很大，但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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