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回流原因：不适应纯商业文化

    张工和小周回归后，古民没有急着给他们安排具体工作，而是分别和他们做了一次深入的谈话。他想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在短短三个月后就选择了回来。

    第一次谈话，是和张工。

    古民泡了两杯茶，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他没有拿笔记本，也没有录音，只是像朋友聊天一样，随口问道：“张工，你在字节跳动那边，具体是哪里不适应？”

    张工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古老师，我走之前，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去了之后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提前做准备就能适应的。”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那边的节奏太快了。所有人都在跑，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但每个人都在跑。我刚去的第一个月，连续加了三个星期的班，每天到凌晨一两点。周末也不休息。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项目紧急才这样。后来我发现，那不是特殊情况，那就是常态。”

    古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身体的累，其实还好。年轻人嘛，扛得住。”张工放下茶杯，用手指在杯沿上划着圈，“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心累。那边做决策的标准只有一个——能不能带来增长。不管你的产品做得再好，只要增长数据不好看，就是失败。我负责的那个项目，上线后bug很多，我跟领导说，能不能缓两周，先把bug修了再推广。领导说，不行，必须按计划推广，bug边推边修。结果推广后用户骂声一片，评分跌到了两星。领导又说，这个项目不行，砍了吧。”

    他抬起头，看着古民：“古老师，我在那边干了三个月，最大的感受是：没有人关心产品本身，所有人只关心数据。我不习惯那种文化。在咱们这边，我们做决策的时候，会先问‘这个对用户有没有价值’，而不是‘这个能不能带来增长’。我觉得，这才是做产品应有的态度。”

    古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二次谈话，是和周。

    小周的状态比张工好一些，但谈到在大厂的经历时，她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古老师，我在那边学到了很多东西。电商平台的用户增长方**，确实很厉害。我参与的那个项目，日活从两百万做到了八百万，那种成就感，是真实的。”小周说。

    “那你为什么还想回来？”古民问。

    小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觉得，我在那边做的事情，没有意义。”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在电商平台，我的工作是让用户更多地买东西，更快地买东西，更频繁地买东西。我设计了很多促销活动、满减策略、限时秒杀，每一个策略都成功地提升了GMV。但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打开手机淘宝，看到自己买了一大堆根本不需要的东西，都是被那些促销活动刺激的。我突然问自己：我做的事情，到底是在帮助用户，还是在伤害用户？”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古老师，在咱们这边，我做的是帮助用户学会理性消费，学会管理自己的财务。在那边，我做的是刺激用户冲动消费，让他们花更多的钱。这两种工作，给我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在咱们这边，我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在那边，我觉得自己在做错误的事，只是错误得合法而已。”

    古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给小周续了一杯茶，说：“小周，欢迎你回来。你从那边学到的方**，可以用在《财富觉醒》的推广上。但你要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让用户花更多的时间在游戏上，而是让用户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到最有用的知识。”

    小周用力地点了点头：“古老师，我记住了。”

    张工和小周的回归，让古民更加坚定了自己对“社会企业”的信念。他知道，在纯商业文化的环境中，即使薪资再高，也总有一些人会因为找不到工作的意义而感到空虚和迷茫。而他所创建的这个“社会企业”，正是为这些人提供了一个可以兼顾物质和精神需求的避风港。

    他把张工和小周的经历，整理成了一份内部案例，在全员会上做了分享。他没有点名批评任何公司，只是客观地讲述了两个人的经历和感受。分享结束时，他说了一段话：

    “我们公司，不是什么完美的乌托邦。我们有我们的问题——薪资不够高，资源不够多，流程不够完善。但我们有一件事情，是那些大厂给不了的——我们让你觉得，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这种意义感，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当你看到《财富觉醒》的用户因为你的工作而改变了消费习惯，当你收到农村学校的老师发来的感谢信，说孩子们因为你的游戏而学会了存钱——那种成就感，是任何KPI都无法衡量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了一片。

    古民站在前面，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些人中，可能有些人未来也会离开，去追求更高的薪资和更好的机会。但他相信，只要他把“意义感”这个火种保留好，总会有人愿意留下来，和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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