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卡罗索的邀请

    维恩跟着埃蒙德穿过侧廊，绕过主殿，来到教堂后方一处院落。

    院子不大，没有多余的装饰，与圣乔治大教堂外部的恢弘气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院落中央有一张宽大的石桌。

    石桌主位上，一个身穿紫色教袍的男人正喝着茶，男人年纪看上去也没有多大，大概四十五六左右。

    而这个男人，正是卡罗索。

    见维恩走进来，卡罗索并没有起身，他只是朝对面的座位伸了伸手：“坐吧，小友。”

    卡罗索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维恩脸上打量了片刻，然后夸赞道：“比画像上看起来更有精神。塞西尔那老家伙，眼光确实不错。”

    维恩没有接这句客套话。

    “不知道卡罗索主教找我何事呢？”

    卡罗索放下茶杯，笑了笑：“小友不必紧张，今日没有别的事，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塞西尔那老家伙，最近身体如何？”

    “拖您的福，好得很。”

    卡罗索笑了笑，没有拆穿这个明显带着距离感的回答，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卡罗索·瓦伦丁·人物信息】

    【身份：枢机团最年轻的枢机主教，旧派领军人物。】

    【背景：早年曾到圣希尔德教廷进修，深知圣希尔德的强大，认为只有圣希尔德才能拯救现在的维金斯。圣骑士风气的传播，便是他向圣希尔德所纳的投名状。他的实力，也是圣希尔德不断给他堆起来的。】

    【备注：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为了维金斯的延续，哪怕牺牲什么，也在所不惜。】

    维恩读完面板，面上不动声色。

    见维恩软硬不吃，紧接着，卡罗索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大的方向：“不知小友是怎么看待教廷的旧派的？”

    维恩没想到，卡罗索会这么问。

    他没有犹豫，实话实说：“从前的旧派，顶多是在一些规矩和习俗上守旧了些，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现在，和以前比起来，大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

    “现在的旧派，野心不一样了。野心大一点，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话锋一转，“但引狼入室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

    卡罗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小友这番话，我并不怎么赞同。”

    “那卡罗索主教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卡罗索目光深远了起来。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然而，人们总喜欢通过利于自己的视角来叙述问题，这往往导致看待事情的片面化。”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给别人贴标签，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小友。”

    维恩没有被他这番话说动，但他不得不承认，卡罗索在硬道理上的说教还是挺生硬的——另外维恩并不喜欢这种绕来绕去的表达方式。

    维恩勉强的笑了笑。

    “枢机大人能说跟具体点吗？”

    卡罗索没有急着回答，他靠在椅背上，依旧沉浸在自娱自乐的高深之中。

    “小友估计也听说了，国王生病了吧？”

    “略有耳闻。”

    “如今千年紫日即将到来，小友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了国王这根支柱的庇佑，维金斯拿什么来抵御千年紫日？”

    见维恩沉默，卡罗索瞬间就起劲了。

    “是靠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还是靠那些只知道贪图享乐的贵族？又或是那高高在上的法师塔？但你口中，旧派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维金斯谋求一条新的生路。而圣希尔德的援助，就是未来维金斯的唯一生路。”

    维恩承认，卡罗索这个视角找得很好，但这一切终归逃不脱都只是借口。毕竟，没人知道人心之下，谁底没有藏鬼。

    维恩听完讪讪笑了笑，他没有任何反驳：“枢机大人邀我前来，该不会就只是听取旧派未来的展望吧？”

    卡罗索笑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丝欣赏。

    “自然不是。”他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此番茶饮，最主要的目的是，我想邀请小友加入旧派，让我们一起为维金斯谋求一线生机。”

    维恩没想到卡罗索脸皮那么厚。前些天还在派人刺杀他，今天就坐在同一张石桌对面，若无其事地邀请他“加入旧派，一起为维金斯谋求生机”。

    他心底涌起一阵荒谬的冲动，恨不得当场掏出十字架，让这老狐狸后半生换个地方谋求生机。

    但他忍住了。

    六阶。

    卡罗索的气息稳得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翻涌着随时可以吞没一整条街区的炽热魔力。以他现在的实力，真要动手，他绝对不是对手。

    维恩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枢机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体面的说道。

    “旧派有旧派的理念，改革派有改革派的信念。两者之间的分歧，不是靠一两次茶叙就能弥合的。况且，我是塞西尔老师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我若转投旧派，别说外人怎么看我，我自己的这道坎就过不去。”

    卡罗索表情没有变化。

    维恩继续说道，语气不卑不亢：“枢机大人，我敬重您为维金斯的未来殚精竭虑的那份真心，哪怕我们的判断截然不同。但有些路，从一开始就不能走岔。圣希尔德的援助拿了，将来要还的利息，恐怕是整个维金斯的脊梁。”

    他站起身，朝卡罗索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

    “今日茶不错，改日有机会，我再回请枢机大人。告辞。”

    卡罗索没有挽留。

    他坐在原地，看着维恩的背影穿过院落，消失在侧廊的阴影里。良久，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低头看了一眼。

    “脊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知是感慨还是自嘲，然后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维恩的身影从院门口消失之后，卡罗索依然坐在石桌旁，像是没有动过。

    过了大约十息，埃蒙德从侧廊返回，走到石桌旁停下脚步：“老师，他拒绝了。接下来怎么办？”

    卡罗索语气不咸不淡：“既然给他体面，他不要，那剩下的，就都是不体面了。”

    他朝埃蒙德看过去：“再派五个魔女过去，继续执行刺杀计划。”

    埃蒙德微微欠身：“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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