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字玉璧

    一个多月的时间，大日峰从一片荒山野岭变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的修行道场。

    修仙世界的基建速度确实不是凡间能比的。

    青云门弟子众多，七峰各派了人手来帮忙，加上修士开山裂石、御物搬运的本事，削平山头、垒砌石阶、搭建殿阁这些活在凡人那里要花几年的工夫，在这里个把月就干完了。

    主峰大殿最先落成，青石为基，黑瓦覆顶，殿内正中悬着一轮以纯金铸成的日轮图腾。

    大殿周围，几座偏殿和弟子居舍也陆续封顶，虽然细节的雕饰还没完工，但已经能住人了。

    大日峰的位置是青云七峰之外，西南方向有一片连绵山岭，其中一座山峰不算最高，但地势开阔向阳，从日出到日落都能晒到太阳。

    他站在峰顶看了一圈，当场就定了下来。

    苍松在大日峰动工之前就去了一趟草庙村。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把张小凡和林惊羽的父母请到一处，说明了来意。

    两家父母听完，激动得当场跪下来磕头——仙缘，这可是天大的仙缘。

    磕完头又犯了愁，儿子上了山，这辈子还能再见着吗？苍松笑道：不必担心，青云山离草庙村不算远，孩子修炼有成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可以回家住几天。

    两家父母这才彻底放了心，张小凡的母亲还偷偷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不定还能娶个仙子当儿媳妇儿”。

    这已经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这是祖坟直接炸了。

    苍松把两个孩子带上青云山，交到道玄手里，便自行去了后山祖师祠堂。

    道玄看着堂下站着的两个半大孩子，一个木讷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眉清目秀，虽然也紧张，但脊背挺得笔直。按惯例，新弟子该由各峰挑选，但道玄想了想，直接把人全送到了大日峰。

    在青云门大兴土木的同时，道玄的信也送到了天音寺。

    信中把事情始末写得明明白白——普智私藏噬血珠，潜入青云山地界，意图屠戮草庙村，被青云门当场擒获。

    噬血珠中千年煞气已被净化，普智本人受了重伤但性命无碍，请天音寺派人来领人。

    信末顺带提了一句：青云门大日峰首座东方曜，对贵寺无字玉璧心慕已久，希望能借机一观。

    天音寺接到信后的震动可想而知。普智是寺中四大神僧之一，地位尊崇，竟然私藏噬血珠这种魔教凶器，还差点做出屠村灭门的滔天恶行。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天音寺的千年清誉就毁了个干净。

    天音寺方丈普泓大师当即派了一位神僧带了两名弟子赶往青云山，将普智接回。东方曜便跟着一同启程，前往天音寺参悟无字玉璧。

    东方曜被引至后山一处僻静的石壁前，那石壁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光滑无痕，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陪同的天音寺僧人合十退下，留下他一人独对玉璧。

    东方曜盘膝坐在无字玉璧前，回想原著中张小凡让玉璧显现天书的经过。

    当时张小凡心魔爆发，周身魔气冲天，体内同时涌动三种力量——青云太极玄清道、天音大梵般若、天书魔道戾气。

    三种截然对立的功法交织碰撞，散发出了罕见的气息，引动了无字玉璧，天书第四卷整篇经文随之显露。

    也有可能是张小凡学过其他天书的原因。

    东方曜闭目调息，体内太阳真气缓缓运转。

    他学过的东西太多太杂，天魔策中的魔道功法、太极玄清道的道门心法、前几辈子当皇帝时翻阅过的无数佛门典籍，要凑出三种对立力量对他来说不难。

    他将佛、魔、道三门功法同时催动，以太阳真气为引，三道气息自体内冲出，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

    玉璧之外，陪同的天音寺僧人猛地抬头，看着那道冲霄而上的气血狼烟，感受着其中磅礴浩荡的武道意志，低低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这东方真人的路数……青云门怎会出了这样的人物……”

    东方曜没管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是佛魔道三门武道引发了玉璧，还是太阳真诀的原因，无字玉璧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平整光滑的壁面先是一暗，紧接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十个金色大字率先浮现，然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无数金色小字如同活了一般从玉璧深处接连涌出，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石壁。

    天书第四卷，完整显露。

    东方曜目光扫过壁面，开始速记。

    不过片刻工夫，金色小字开始消退，从边缘到中心逐行黯淡，最后彻底隐没，玉璧又恢复了原本光洁无痕的模样。

    他已经全部记住了。

    东方曜站起身，走出玉璧禁地。

    天音寺的僧人迎上来，面色比方才更加恭敬了几分。

    东方曜正要告辞，却被告知普智已经圆寂了。

    普智从草庙村被他擒下时就已油尽灯枯，本就靠他渡的那一口真气勉强吊着命。

    被接回天音寺后，普智交代了所有事，便不再进食，也不让人医治，只是日夜诵经。

    三天前，在禅房中安然坐化。

    负责传话的老僧合十道：“普智师兄临终前留了一句话给东方真人——‘贫僧罪大恶极，当入无间地狱，多谢东方真人拦住我，没让我犯下无边杀孽。’”

    东方曜听完，沉默了一息，没说什么。他对普智没有什么同情，也没有什么憎恶。一个被执念和邪物吞噬了心智的老和尚罢了。

    长生路啊，多少天骄求不得，红毛老怪世界，那些曾经的大帝、天尊、古皇不是横压一个时代，打到世上无人敢称尊，最后也不自斩一刀，然后发动黑暗动乱续命。

    他朝天音寺众僧拱了拱手，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半空。

    脚下一无所有，人就那么破空而去。

    一群天音寺僧人仰头看着那道破空而去的身影，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一位老僧捻着佛珠的手僵在半空，喃喃道：“东方真人没有御剑？也没有御法宝？就这么……飞走了？”

    旁边另一位僧人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低声感慨了一句：“阿弥陀佛，青云功法，当真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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