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弃子归随

    空地上，司徒千羽蹲身在地，颤抖着手捡拾满地剑片。

    他不肯接受现实，固执地想要拼凑碎剑，仿佛拼合完整，今日的惨败便从未发生。

    可碎裂的剑片参差不齐，不少碎片早已崩飞遗失，无论如何拼凑，都再也复原不了原样。

    他浑身发抖，指尖冰凉，满心屈辱与茫然。

    待他终于回过神，想要寻找唯一的追随者倾诉时，回头望去，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围观人群尽数散去，只剩几个孩童远远观望，蓝婷早已不见踪影。

    司徒千羽僵在原地，彻底陷入绝望。

    此刻，别院之中，蓝婷已然缓步走入前院。

    院中清风徐徐，竹影摇曳，静谧清幽。萧无恨静坐石桌旁饮茶，慕容小雪立于竹影之下，安静伫立。

    蓝婷止步于不远不近之处，分寸拿捏得当，不会让人感到冒犯，也不会显得刻意疏离。

    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声音轻柔温婉。

    “蓝婷，见过萧剑神、慕容姑娘。”

    不等二人开口，她缓缓道出自身身世，语气平稳，无哭腔、无刻意卖惨，坦然平静。

    她直言父亲蓝继仁是萧家忠仆，灭门之夜拼死断后，护主出逃，最终孤身战死、尸骨无存。

    又说自己数年漂泊无依，依附他人苟活，追随司徒千羽皆是身不由己，从未真心辅佐。

    谈及父亲惨死、尸骨无存之时，她恰到好处地微微停顿，添了一丝淡淡的愧疚与悲凉，分寸完美。

    “漂泊数年，冷眼观世，方知唯有萧剑神这边，才是人间正路。”

    “家父一生忠义，我半生流离，愧对萧家恩德。”

    话音落下，她缓缓屈膝下跪，动作沉稳郑重，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今日蓝婷愿弃暗归正，追随二位左右，赎罪守义，绝无二心。”

    萧无恨沉默数息，脑海中浮现出萧家灭门卷宗的记载。

    卷宗之中，寥寥数笔，记录着一个普通家仆持一柄朴刀，死守破门，战至最后一刻的忠义模样。

    他对忠烈之人素来心存敬意，未曾多想，便淡淡开口。

    “留下吧。”

    简单三字，无猜忌、无试探，全然信了她的说辞。忠烈之后寻求归处，本就是情理之中。

    “谢萧剑神。”蓝婷再度伏身行礼，起身之时，眉眼温顺，无可挑剔。

    竹影之下，慕容小雪始终沉默观望。

    她看着蓝婷精准无比的站位、恰到好处的语气、分毫不差的下跪时机，所有动作完美得毫无破绽。

    太过完美，便是刻意。

    慕容小雪心中已然起疑，却未曾点破，只是缓步上前，为蓝婷斟上一杯温茶。

    “一路奔波辛苦，且先安顿下来。”

    蓝婷抬手接茶，指尖与慕容小雪指尖轻轻相触，二人神色皆无波澜。

    她瞥见杯沿一道细微裂纹，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垂眸道谢，浅抿一口温茶。

    随后她移步至石桌侧边而立，位置绝佳，不挡光线、不窥隐私，分寸感十足。

    二人皆是心思缜密、善于察微之人。

    面上笑意温和、客套有礼，心底却早已相互戒备，暗自判定对方深浅。

    片刻后，萧无恨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屋内。

    行至门口，他未曾回头，只淡淡吩咐一句。

    “西厢房空着，你便住那边吧。”

    无特殊关照，无刻意防备，平淡自然。

    “多谢剑神。”蓝婷应声轻柔，轻如落叶。

    萧无恨走入屋内，院中只剩二女相对。

    清风穿林，竹叶沙沙，静谧无声。

    慕容小雪轻声道：“赶路劳累，早些歇息。”

    蓝婷微微颔首，转身向西厢房走去。步履平稳，每一步都沉稳笃定，仿佛早已熟悉此地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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