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要把陆都督打出心理阴影

    武陵城外，战鼓如雷。

    五千吴军弃船登陆，潮水一般涌向武陵城墙。

    看到城墙上稀稀落落的守军，贾华与傅士仁仿佛看到了封侯拜将的一幕，不断催促士兵加快冲锋的速度。

    “都给老子撒开脚丫子跑！”

    “散开、散开，把阵型散开向前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吴军就推进到武陵城下，双方的弓弩手同时放箭，向对方发起攻击。

    傅士仁骑乘一匹黑色战马，手提长剑，督促麾下将士向城墙发起冲锋。

    “城内空虚，快快竖起云梯！”

    “先登者赏千金，封侯爵！”

    就在吴军将十余架云梯竖起，顶着墙上的滚石檑木，准备强行登城之际，斜刺里忽然响起了雄浑的号角。

    “呜——”

    那是西凉独有的牛角号才能发出来的悠扬声调。

    傅士仁骤然变色，马上意识到中了蜀军的埋伏，急忙拨转马头，嘶声大喝。

    “退兵、退兵……快快撤退，把梯子舍掉快跑！”

    悠扬的号角声中，一千五百铁骑纵马疾驰，马蹄踩踏的大地震颤，好似狂涛巨浪，又如山岳呜咽。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银鳞甲，头戴狮蛮盔，腰系玲珑带，手持虎头湛金枪，胯下骑乘一匹雪白的西凉骏马，好似天神下凡。

    “西凉马孟起在此，吴狗受死！”

    在马超的引领下，蜀军铁骑如势不可挡的猛虎，一下子冲进了羊群一般的吴军阵中。

    吴军瞬间被冲得阵脚大乱，惊慌失措之下斗志全无，被蜀军杀得好似砍瓜切菜。

    “有埋伏，快撤回船上去！”

    在后面押阵的贾华惊慌失色，扯着嗓子嘶吼。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西面的密林中又响起震天的杀声。

    张苞一马当先，手中长矛舞得虎虎生风，身后五千蜀军从树林中潮水般涌出，向着沅水岸边席卷而来。

    “弟兄们，截住吴狗的退路，一个也休要放走！”

    张苞吼声如雷，马蹄踏处，杀得吴兵人仰马翻。

    在张苞的率领下，这支蜀军迅速抢占了吴军登岸的滩头，弓弩手列成三排，对准岸边的吴军战船万箭齐发。

    火箭如蝗虫般掠过夜空，落在吴军战船上，很快就把船帆与甲板引燃，火势愈烧愈旺。

    “将士们，随我出城杀敌！”

    刘封翻身跨上红鬃马，手提冷月亮银枪，率领两千守军从武陵南门杀了出来，只留下习珍、樊胄率领一千人守城。

    “大汉平东将军刘封在此，还不快快缴械投降？”

    刘封挥舞长枪，不断地将逃窜的吴军挑翻在地，与马超、张苞迅速形成三面合围之势，恣意地收割着吴军性命。

    傅士仁知道大势已去，遂率亲兵奔东南方向拼死突围，想要绕开张苞的阻截。

    马超在乱军之中瞥见傅士仁的旗帜，催马便追，不过片刻功夫，便撵上了傅士仁。

    “叛国之贼哪里走？”

    马超大喝一声，长枪如电般刺出，直接挑飞了傅士仁手中的兵刃。

    随后猿臂轻舒，一把揪住傅士仁的后领，将他如提稚童般生擒活捉，狠狠摔在地上。

    “来人，把这狗贼给我绑了！”

    “喏！”

    登时就有五六个蜀军一拥而上，将傅士仁捆了个五花大绑。

    贾华得知傅士仁被擒，心知大势已去，只能拼死血战，带领数百亲兵浴血杀到了沅江岸边。

    “下水逃命！”

    贾华带头卸掉甲胄，只穿着里面的薄衫，一个猛子扎进了江水之中。

    其他吴军纷纷效仿，好似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往江里跳，不顾一切的游向最近的一艘战船。

    贾华眼见登船在即，上游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鼓声。

    月光之下，二十余艘蜀军战船顺流而下，船头火把通明，把江面上照耀的影影绰绰。

    来的正是马忠率领的三千蜀军水师。

    他奉刘封之命将战船隐匿于上游，傍晚看见下游火光大作，知道伏击已经发动，当即率船队顺流而下。

    看到江面上人数不清的人头正游向吴军战船，马忠站在旗舰船头，挥手下令。

    “给我放箭，休要放走吴狗！”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洒向江面，贾华身边的亲兵接连中箭，江面上瞬间就漂浮起大量的死尸。

    贾华的肩膀也中了一箭，吓得他急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奋力游到一艘艨艟的侧翼，单臂抓住上面抛下来的绳索，奋力爬上船舷。

    就在贾华陷入绝境之时，沅江下游鼓声大作，东吴援军抵达。

    徐盛率领五千精兵乘坐二十多艘战船杀到，先用密集的箭雨逼退岸上的蜀军，又逼退了来势汹汹的蜀军战船。

    马忠看到吴军战船坚固，阵型严密，不敢在江上接战，急忙下令全军靠岸，与岸上的蜀军结阵固守。

    在徐盛后方，陆逊率领的主力大军也抵达了武陵江畔。

    这位吴军都督站在楼船甲板上，望着武陵城外的冲天火光，一时间面如死灰。

    “到底还是中计了啊……”

    看着岸上火光冲天，蜀军伏兵四起，水上又有战船来袭，陆逊根本摸不清刘封到底埋伏了多少兵马？

    “鸣金……全军撤退！”

    陆逊不敢恋战，只能无奈地吞下这枚苦果。

    随着陆逊一声令下，一百多艘吴军战船纷纷在江上转舵掉头，狼狈地向下游逃窜。

    刘封率领步骑在岸边一路追杀，不断地把火箭射到吴船的甲板或者船帆上，穷追了四五十里路，又烧毁了四艘吴军船只。

    一夜鏖战，蜀军大获全胜。

    经过次日清点，此役共计缴获吴军艨艟五艘，烧毁敌船八只，俘虏吴军士卒一千六百余人，阵斩三千三百人，吴军先锋贾华仅以身免。

    最让全军上下振奋的是，曾经背叛关羽的南郡太守傅士仁被马超活捉。

    “哈哈……终于让陆逊这只乌龟把头从龟壳里面伸出来了！”刘封看着樊胄统计的战报，笑得脸上几乎开了花。

    这个在历史上未尝一败的防守大师，终于吃了个开门黑，在与自己的对决中吃到败仗。

    五千人的损失对于现在的孙吴来说不算太大，但却可以挫败陆逊的信心。

    再给他来上几场这样的败仗，估计就能把陆逊给打出心理阴影，让他再也不敢与自己正面决战。

    陵城外，骄阳似火。

    蜀军将士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将一具又一具吴军尸体拖入深坑掩埋，并将被烧毁的船坞清理干净，准备重新打桩建寨。

    对这些将士而言，掩埋敌军尸骨总比自己被埋强上百倍，这几个月的连战连捷，已经让他们习惯了胜利的滋味。

    “陆逊既然试探出了武陵的虚实，必然能猜到攻打公安的队伍是虚张声势。他一定会急报孙权，让孙权出兵向我军发起进攻。”

    刘封派人把马良召到都督府，让他给吴懿修书一封，让吴懿迅速退兵，以免被吴军缠住，造成重大损失。

    马良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很快修好书信，并有“绣衣候”快马加鞭，紧急送往吴懿军中。

    刘封随后又对马超面授机宜：“孟起将军，有劳你率骑兵立刻北上，在津县境内寻找险要之处设伏，接应吴懿与关兴退兵。”

    马超抱拳：“都督放心，包在马超身上！”

    随后，马超提枪上马，引领了一千五百骑兵挥师北上，星夜驰援吴懿。

    长沙。

    直到次日傍晚，陆逊方才率领败兵撤回城内。

    都督府内气氛凝重，吴军众将一个个垂头丧气，先前的威风早就变得荡然无存。

    陆逊端坐于帅案后面，面无表情地沉思良久，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懊恼与憋屈在他胸中翻涌，自己明明已经看穿了刘封的“虚张声势”之计，断定武陵城中必有重兵埋伏。

    可就因为孙权的那道严令，再加上麾下诸将急于贪功，自己最终还是动摇了心神，做出了这等错误的试探之举。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陆伯言啊陆伯言，你怎连这等浅显的道理都忘了？”

    陆逊低声自嘲，缓缓睁开双眼。

    那原本充斥着悔意的目光，瞬间恢复了以往的睿智与坚韧。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堂下诸将，语气严厉的训诫。

    “此战之败，罪在陆逊。本都督未能坚持己见，以至误中刘封奸计，折损五千江东健儿。

    刘封此人用兵狡诈如狐，虚实相生，我军绝不可再存半点侥幸之心！”

    说到此处，陆逊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地抛出军令。

    “自今日起，无论刘封在城外如何辱骂挑衅，亦或是吴侯有何诏令催促，我荆南大军一律坚守城池，绝不主动出击！

    防守才是耗死蜀军的上上之策，谁若再敢轻言出战，定斩不饶！”

    众将闻言，俱都心中一凛，齐刷刷抱拳应诺：“谨遵都督将令！”

    随后，陆逊亲自研墨提笔，给孙权写了一封请罪书。

    信中没有推诿责任，如实禀报了自己遭到刘封伏击，损兵五千，就连傅士仁也被生擒活捉。

    最后，陆逊在信中向孙权禀报：刘封的主力大军目前都在武陵，前往公安的乃是一支虚张声势的偏师，兵力充其量也就五六千人。

    请吴侯派重兵出击，力争将之全歼，挫一下刘封的嚣张气焰。

    随后，使者乘坐快船顺着湘江昼夜急行，于次日晌午送到了孙权的手中。

    孙权看完之后顿时脸色铁青，一把将书信扯了个粉碎。

    “刘封竖子，真是太嚣张了！”

    孙权即刻召来孙匡与留赞两员大将，命二人提兵一万五千即刻出城，顺着驿道向南寻找来犯的蜀军，将之一举歼灭。

    “刘封小儿目前尚在武陵城中，来的乃是一支打着他旗号的偏师，你二人务必追上，将之一举歼灭！”

    “兄长放心，我与留将军保证不放走一人！”

    孙匡大喜，这可是白捡的战功，当即与留赞点齐兵马，气势汹汹的杀出公安城，顺着驿道向南寻找蜀军决战。

    孙匡与留赞率兵向南走了五六十里路，却没有发现任何蜀军的踪影。

    接到刘封命令的吴懿与关兴早就原地掉头，顺着来路全速向南撤离。

    留赞与孙匡立功心切，仗着本方兵力远胜蜀军，一边派遣斥候搜索蜀军，一边催促吴军昼夜追赶。

    经过一天一夜的追赶，吴军终于在津县境内追上了蜀军。

    终于看到了蜀军尾巴，留赞举起手中大刀，催促吴军加速追赶。

    “蜀军就在前面，给我加速追上去，休要放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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