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丧心病狂的战前准备

    子夜，长河州府外城，地下黑市。

    连绵的秋雨彻底停歇。坑洼的青石板路面积满浑浊的泥水，倒映着街角摇晃的惨白灯笼。

    下水道的淤泥腥臭味混合着劣质的旱烟味，死死堵在逼仄的巷道里。

    “千锤百炼”铁匠铺内，炉火烧得通红。

    十几个赤裸着上身的铁匠抡着大锤，将烧红的铁块砸得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的金属敲击声，掩盖了外界的一切杂音。滚烫的热浪将铺子里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一道佝偻着背、披着灰黑色斗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跨过门槛。

    铺子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他躺在摇椅上抽着旱烟，连正眼都没看这个干瘪的黑袍人。

    “打铁去后院排队。买现成兵器看墙上。谢绝还价。”老板吐出一口浓烟，吐沫星子喷在地上。

    黑袍人没有说话。

    干瘪的手掌从斗篷下探出。手腕翻转。

    “砰！”

    一个沉甸甸的黑布袋，重重砸在老板手边的铁砧上。袋口系绳崩断。

    一百根黄澄澄、每一根重达十两的定制金条，在昏暗的炉火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整整一千两黄金，折合一万两白银。

    独眼老板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旱烟袋掉在地上，火星溅在脚背上，皮肉烧得焦黄，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万支重弩规格的精钢破甲箭。箭簇开三道血槽，倒刺。三天内交货。”

    苏寒压低嗓音，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独眼老板咽了一口唾沫。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金条，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这位爷。三万支精钢破甲箭，这是城防军一个营的半年配额。三天时间，就算把我手底下这些铁匠活活累死，也打不出三分之一的量。”

    苏寒没有听他废话。

    手腕再次翻转。

    “砰！”

    又是一个同样的黑布袋，砸在金条旁边。

    又是一千两黄金。合计两千两黄金，折合两万两白银。

    “加钱。去把外城所有铁匠铺的存货全部扫空。高价悬赏，让他们昼夜连轴转。做不到，这笔钱我给对面的兵器行。”

    苏寒转身欲走，动作干脆利落。

    “做得做！爷您留步！”

    独眼老板扑上前，一把将两袋黄金死死抱进怀里，眼珠子因为贪婪而充血发红。

    “您放心！三天后子夜，三万支破甲箭，少一根，您摘我的脑袋！”

    交易达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苏寒走出铁匠铺，没入黑市错综复杂的暗巷。

    在血月秘境这种没有规则约束的绞肉机里，修仙者的灵力再精纯，也经不起无休止的车轮战消耗。

    面对成群结队的变异妖兽和红了眼的玩家，最稳妥的战术，永远是物理层面的火力覆盖。

    三万支精钢破甲箭，足够他布置出将整座山谷射成刺猬的死亡绝阵。

    但这还远远不够。

    半个时辰后。苏寒走进了黑市最深处、专门兜售见不得光之物的“万毒坊”。

    屋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尸味和苦杏仁味。

    “五百颗最高烈度的毒烟弹。要遇风即散、能封锁六品宗师真气的尖货。”

    苏寒将五万两白银的银票拍在柜台上。

    万毒坊的掌柜是个骨瘦如柴的毒师。他用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清点完银票，转身从地窖里推出了整整十个沉重的铁皮箱。

    “客官，这是‘十步断肠散’压制而成的毒烟球。捏碎后，方圆十丈内寸草不生。您小心存放，受潮自爆，神仙难救。”

    苏寒一言不发。食指上的青色石戒微微一闪。

    十个铁皮箱凭空消失。

    毒师掌柜瞳孔骤缩。

    空间法器！这种传说中的神物，一流宗门的长老都未必拥有。

    他立刻收起了心底那丝杀人越货的贪念，将腰弯成了九十度，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短衫。

    最后一家。天机阁。黑市里最高端的阵法专卖店。

    苏寒豪掷三十万两白银。

    一口气买下了十套完整的“连环迷踪阵盘”，以及五套“绝地杀阵”。

    天机阁的阁主满脸堆笑，双手奉上装着阵盘的储物袋。

    苏寒没有伸手去接。

    他站在柜台前，四十点神识化作无形的利刃，直接刺入储物袋中的阵盘核心。

    “嗡。”

    一枚刻在迷踪阵盘死角、针尖大小的微缩“定位符文”，在神识的扫描下无所遁形。

    这种符文不影响阵法运转，却能让布阵者随时追踪买家的位置。黑吃黑的标准套路。

    苏寒伸出两根手指。

    指尖浮现出一丝幽蓝色的灵力。

    隔空一捏。

    “咔嚓。”

    储物袋内的那枚定位核心阵眼，被隔空生生捏成齑粉。

    天机阁阁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冷汗唰的一下浸透了后背的丝绸长袍，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隔空破阵！捏碎核心而不毁阵基！

    这绝对是精通阵法大道的顶级老怪！

    “做生意，手脚放干净点。再有下一次，捏碎的就不是阵眼，是你的天灵盖。”

    苏寒一把抓起储物袋，声音冷彻骨髓。

    “前辈饶命！晚辈利欲熏心，绝不敢有下次！”阁主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柜台后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砸出血印。

    苏寒没有理会，转身走出天机阁。

    八十万两白银的横财，一夜之间挥霍一空。

    换来的，是足以支撑一场小型战争的恐怖单兵军火库。

    凌晨。贫民窟。地下十米精钢堡垒。

    苏寒盘膝坐在操作台前。

    台面上，堆满了他从黑市采购回来的各种致命道具。

    他的改造工程，才刚刚开始。

    买来的毒烟弹，威力固然大，但缺乏触发机制，只能手动投掷。

    苏寒拿起一枚毒烟球，指尖逼出幽蓝色的灵力，在球体表面分毫不差地刻画出几个卡槽。

    随后，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紫金妖螳的强酸毒液。

    利用四十点神识的入微级操控，他将强酸毒液包裹在一层薄薄的灵力气泡中，小心翼翼地嵌入毒烟球的核心。

    改造完成。

    只要毒烟球落地受到撞击，灵力气泡破裂。强酸会瞬间点燃十步断肠散，让毒烟的扩散速度暴增三倍，并且附带恐怖的腐蚀效果。

    五百枚毒烟弹，全部加料升级。

    接着，是虫王小白的专属装备。

    苏寒唤出头顶悬浮的二阶巅峰噬金虫。

    小白落在案台上。暗金色的甲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口器开合间，切开空气发出细微的音爆。

    它现在的体型有拇指大小，杀伤力恐怖。但在高阶修士的神识扫描下，依然有暴露的风险。

    苏寒拿出一块从黑市高价淘来的“极寒冥铁”。

    这种冥铁能够完美隔绝神识探查，而且轻若无物。

    指尖冒出幽蓝色的灵力真火。

    高温灼烧下，冥铁化作一团漆黑的铁水。室温骤降，空气中结出冰霜。

    神识化作最精密的刻刀。

    苏寒引动铁水，在小白的暗金甲壳外部，打造出了一层完美贴合、薄如蝉翼的外骨骼战甲。

    战甲背部，刻印着《炼神诀》中附带的微型“匿影符文”。

    战甲边缘，镶嵌着一排细密到肉眼看不见的毒刺槽。里面注满了见血封喉树的毒汁。

    “穿上试试。”

    苏寒下达指令。

    外骨骼战甲覆盖在小白身上。

    符文亮起微光。

    下一秒。小白的身躯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了。

    不仅肉眼看不见。连苏寒散发出去的神识，在扫过那个位置时，也只能感觉到一片虚无的死寂。

    完美的隐形。完美的刺客。

    小白振翅飞起，整个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它变成了一把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无形死神镰刀。

    最后的准备。后勤补给。

    苏寒在储物戒中，塞入了整整五百斤风干的灵兽肉干，以及十个装满高纯度清水的羊皮水囊。

    秘境内部的妖兽肉不知道有没有携带未知寄生虫。生火做饭更是找死的行为，夜间的一点火光，会直接变成所有掠食者的活靶子。

    不吃秘境里的一口饭。不喝秘境里的一口水。

    将苟道贯彻到每一个生活细节。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黄昏。

    长河州府的天空，没有云彩。

    一抹诡异的暗红色，从天际线的尽头开始蔓延。

    起初只是一丝血线。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化作倒悬的血海，彻底覆盖了整个州府的苍穹。

    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锈铁腥味，那是远古战场残留的肃杀之气。

    血月，降临。

    州府内城的中央广场。

    平日里宽阔的演武场，此刻已经被数以万计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各大公会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广场正中央的半空中。

    空间壁垒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道长达百丈、宽十丈的巨大血色空间裂缝，在虚空中轰然扯开，横亘在天地之间。

    裂缝内部，血雾翻滚。隐隐传出上古妖兽的凄厉嘶吼，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

    血月秘境的入口，彻底稳固。

    广场上，各大势力的方阵严阵以待。

    “神宗所属！结阵！”

    剑破苍穹站在一头巨大的双翼飞龙背上。他穿着全套的极品黄金法衣，手持长剑，声音在真气的催动下压过全场喧嚣。

    “这次秘境开启。神殿区的神器，我神宗志在必得！任何敢于抢夺资源的散修和敌对公会，就地格杀，绝不留情！”

    下方，上千名神宗的精英玩家举起兵刃，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音浪直冲云霄。

    另一侧。悲空寺的武僧方阵敲响了木鱼。狂刀门的弟子们在磨刀石上摩擦着战刃。火星四溅。

    大荒域一流势力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些手里捏着血月令的散修和独狼玩家，只能瑟瑟发抖地躲在广场的最外围。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进去就是炮灰，只能祈祷能捡到一点大佬们吃剩的残羹冷炙。

    喧嚣，狂热，杀意沸腾。

    就在这沸反盈天的广场边缘。

    一条积满泥水的阴暗巷道口。

    一道佝偻着背的身影，拄着一根磨损严重的木拐，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玄衣卫最底层的八品官服。官服洗得发白，衣角带着几块显眼的补丁。

    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压得很低。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周围震天的战吼中，显得微弱且可笑。

    周围几个散修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纷纷让开脚步。

    “这要死不活的病鬼也是来进秘境的？送给妖兽当点心都不够塞牙缝的。”一个提着大刀的壮汉嗤笑出声，一口浓痰吐在水洼里。

    苏寒没有理会这些嘲弄。

    他拄着拐，拖着左腿，眼神浑浊而空洞。

    他的右手笼在宽大的袖口里，死死捏着那一枚沾染着刘百川鲜血的青铜血月令。

    储物戒中。

    四十点神识。炼气一层那无坚不摧的幽蓝灵力。

    三万支淬毒破甲箭。五百颗烈性毒烟弹。

    无形无影的暗金噬金虫。残破却能千里取人首级的青锋飞剑。

    所有的狰狞与獠牙，都被死死封印在这具不堪一击的凡人躯壳之下。

    随着大部队的移动。

    苏寒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向那道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空间裂缝。

    脚步平稳。呼吸寂灭。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病痨鬼在跨入血色光幕的那一瞬间。

    斗笠下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盛满杀戮欲望的残忍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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