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冤大头的形式出现
小说: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作者:明月还是那个明月字数:5574更新时间 : 2026-06-25 00: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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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话音刚落,一声暴喝便在武将队列中炸响:“放你娘的狗臭屁!”
蓝玉这一嗓子,直接把奉天殿震得一静。
满朝文武同时侧目。
只见他大步出列,虎目圆睁,指着陈迪的鼻子便骂:“陈迪你个老酸儒,懂个卵子!太孙殿下造大船,开海疆,那是带着大伙儿发财!你在这叽叽歪歪,是想断大明的海路,还是想断老子的财路?”
陈迪被喷了一脸唾沫,气得浑身发抖:“凉国侯!奉天殿上,安敢咆哮!你这分明是慑于太孙威势,花钱买平安罢了!”
“买你祖宗!”蓝玉猛地一跺脚,金砖都似乎颤了一下,“老子在讲武堂研究过海图,见过太孙的新炮,也亲眼看过那霸港的倭船是怎么沉的!”
说到此处,蓝玉转头,对着御阶上的朱允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殿下!臣府上刚被罚过产,现银没以前宽裕。但就算是砸锅卖铁、卖田卖宅子,也能再凑出十万两!”
“凉国侯府,认购一万股!”
全场死寂。
一万股!十万两现银!
陈迪脸色微变,随即冷笑:“匹夫之勇。十万两买一张纸,侯爷就不怕把凉国侯府也赔进去?”
“陈御史,话不要说得太满。”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李景隆带着一脸慵懒地笑容一摇三晃地从队列中踱步而出。
行至陈迪面前,李景隆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通钱庄飞票。
“曹国公府,认购一万股。”
李景隆瞥了陈迪一眼,笑意温和:“陈御史,我李家不缺钱,只缺传世的聚宝盆。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看不懂,自有人看得懂。”
陈迪眼皮狂跳:“曹国公,你……”
不等陈迪说完,呼啦啦的整个武将队列已经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魏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徐辉祖大步出列。
“开国公府,认购两千股!”常升朗声道。
“颍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傅友德不甘示弱。
“宋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冯胜赶忙上前。
......
有的掏飞票,有的摘玉佩,有的直接把腰间金鱼袋递给郁新,当作定金。
户部郎中被吓得满头是汗,手里的笔都快记不过来了。
王承恩立刻捧来名册。
郁新见状黑着脸喝道:“一个个来!认购多少,定金多少,写清楚!谁敢虚报,我亲自上门抄他家!”
武勋们闻言非但不怵,反倒更加兴奋了。
看着武将们眼红脖子粗,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别人抢光了的样子,陈迪面色涨红,指着这群武夫,手指发颤:“你们……你们这是串通一气!武夫逐利,国之将亡!”
他猛地转头,看向文官队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解首辅!郁大学士!”陈迪声音凄厉,“武夫粗鄙,不知礼义!可天下读书人,绝不会被此等伎俩蒙骗!请内阁出言,正朝纲!”
一时间殿内所有清流御史的目光,全都汇聚在解缙身上。
解缙如今可不仅是大明内阁首辅,更是是大明士林的表率,只要他开口,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解缙理了理绯色官服,又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这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越过跪在地上的清流,走到大殿中央。
陈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解缙先是冲着御阶上的朱允熥深深一揖,随后开口,“殿下。”
解缙声音清朗,传遍大殿,“臣出身寒微,为官清贫。比不得诸位国公侯爷家底丰厚。”
陈迪连连点头,急声道:“首辅所言极是!清正廉洁,方为读书人本……”
“所以,”解缙打断了陈迪的话,从袖里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臣只能变卖老家的一百亩水田,凑够一万两。解家,认购一千股,这是定金!”
嘎。
陈迪附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清流御史们集体僵住。
“解缙!你疯了?!”陈迪破音了。
解缙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道:“老夫没疯。老夫只知道,跟着太孙殿下,大明百姓有饭吃,大明国库有银收。这银子,老夫投得心甘情愿。”
郁新见状也赶紧拱手跟团:“臣郁新,认购一千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户部官员认购,必须三日内到款,不许赊账!”
“臣茹瑺,认购一千股!”
“臣宋讷,认购五百股!”
“臣杨子荣,认购一百股!”
......
内阁巨头、六部堂官、监察院众人,一时间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掏钱。
他们没有武将那般吵闹,却更让清流心寒。
不是,你们文人的风骨呢?你们就这么上赶着送钱???
陈迪双腿发软,跌坐在金砖上。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藩王席位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
“太孙!”秦王朱樉红着眼珠子冲了出来,“这股份,我们藩王能不能买?!”
朱允熥坐在御椅上,嘴角微微扬起,“孤说过,天下人皆可买。”
“好!”朱樉猛地扯下腰间的亲王金印,高声道:“秦王府,出二十万两!认购两万股!”
晋王朱棡一听,顿时坐不住了:“晋王府,出二十五万两!认购两万五千股!”
周王朱橚迟疑片刻,也赶紧跟上:“周王府,一万股!”
宁王朱权眯着眼睛,慢悠悠道:“宁王府,两万股。”
疯了,整个奉天殿彻底疯了。
王承恩捧册唱名,户部郎中当殿登记。
短短一炷香,六十万股就被这群大明最顶级的权贵瓜分了将近一半。
朱允熥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陈迪。
“陈御史。”朱允熥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砸在所有清流心头,“你口中没人要的纸,看来挺抢手。”
陈迪面无人色,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承恩。”朱允熥目光一冷。
王承恩立刻躬身:“奴婢在!”
“陈迪居心叵测,阻挠开海。革去左副都御史之职。”
清流们心头一颤。
朱允熥的下一句话,更让他们后背发寒。
“降为琉球市舶司录事,随下一批官船赴任。他既说海贸是废纸,孤便让他亲眼看着,这张纸怎么变成白银。”
陈迪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忙开口想要求饶:“殿下!”
可两名金吾卫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直接扒了陈迪的乌纱帽和官服,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满朝清流,一时间噤若寒蝉。
朱允熥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传孤钧旨。”
“大明皇家远洋海贸商行,今日起,正式发售!”
......
苏州,这几日秋雨连绵。
江南豪绅都以为,朝廷这次认怂了。
朱高炽坐在大堂主位上,宽大的官服绷得发紧,额角细汗不断往下滚,手里的茶早已凉透。
堂下站着四五个江南豪绅代表,为首之人,名为沈富。
苏州府最大的粮商,名下粮铺三十七间,仓场十二座,背后还牵着松江、杭州两府的士绅田庄。
“世子殿下,草民岂敢违逆钦差?”沈富拱了拱手,脸上恭敬,眼底却压着轻慢,“只是秋汛伤田,水路又贵,外省粮进江南,一路都要银子垫着。殿下若按平价收,草民开仓一日,满门上下便要喝西北风了。”
其余几个商贾立刻纷纷附和。
“沈掌柜说得在理。”
“江南如今粮少,朝廷总不能逼着咱们亏本卖命。”
“世子殿下仁厚,想必能体谅民间疾苦。”
郭镇站在朱高炽身侧,右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拇指一弹,刀刃出鞘半寸。
“铮——”
清脆的金铁摩擦声在大堂内回荡,几个商贾吓得一哆嗦,下意识退了半步。
“郭提督。”朱高炽赶紧站起身,胖乎乎的手一把按住郭镇的手腕,满脸堆笑,“别冲动,别冲动!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郭镇皱眉,冷冷扫了商贾一眼,收刀入鞘。
朱高炽转过头,掏出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看向沈富:“沈掌柜,本世子也是奉命办差。太孙殿下有旨,江南粮价必须平抑。”
沈富微微低头,“草民明白。”
可他的腰杆,半点没弯下去。
朱高炽咬了咬牙,像是被逼到没办法了,叹了口气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朝廷加价收,如何?”
沈富眼底闪过精光,心里暗笑。果然,这胖子撑不住了,被太孙逼急了,只能拿银子砸。
“殿下打算加多少?”沈富慢条斯理地问。
朱高炽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市价的两倍!”
沈富轻轻叹息,摇了摇头:“殿下,如今市面上的粮价,已经是原价的三倍。您出两倍,草民们还是亏啊。”
“你……”朱高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富,“沈富,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草民不敢。”沈富微微躬身,姿态极其强硬。
大堂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良久,朱高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好。”他喘着气,抬手拍在桌案上,“五倍!你们开多少粮,本世子收多少粮!”
沈富眼睛一亮:“殿下此言当真?”
“本世子奉旨办差,带了几百万两现银!”朱高炽扯着嗓子喊,像是急红了眼:“只要你们有粮,朝廷有多少收多少!签契约,先付两成定金,半月后交割尾款!大通钱庄的飞票,随时兑付!”
几个商贾对视,狂喜几乎压不住。
五倍啊!这是泼天的富贵!
“世子殿下爽快!”沈富换上笑脸,深深一揖,“草民这就回去筹粮,定不负殿下重托!”
商贾退出大堂,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郭镇忍不住了。
“世子爷,您真要五倍市价收粮?”郭镇压低声音,“五倍啊,这一百万两银子砸进去,怕是连个声都听不到......”
朱高炽没有答话,他慢慢坐回椅中,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方才的慌乱一寸寸退了个干净。
他抬头看向郭镇,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姑父,你懂钓鱼吗?”
郭镇一愣。
朱高炽放下茶杯,看向门外秋雨:“鱼饵不香,怎么钓大鱼?一百万两只是引子。我要用这笔钱,抽干苏松杭三府豪绅手里的现银。”
......
半日不到,苏州、松江、杭州三府的粮行、钱庄、茶楼全炸了锅。
人人都在传燕王世子撑不住了,朝廷愿出高价收粮。
起初,仍有人观望。
毕竟前头扬州盐商的血还没干,谁也不敢轻易把脑袋伸进太孙的刀口下。
可第二天清晨,一个松江小粮商拉着五百石陈米,战战兢兢到了苏州府衙。
朱高炽连眼皮都没抬,“收。”
账房验了粮册,当场签契。两成定金,一千两白银,直接摆到桌上。
银锭白得晃眼,那小粮商抱着银子走出府衙时,两条腿都是软的。
消息传出去,江南商界彻底沸腾。
只要粮册、仓单验过,签下契约,当场就能领两成定金。
契约上还写得明白,若朝廷半月后不收粮,定金归售粮方,朝廷不得追回。
这下,所有人的疑心都被贪念压了下去。
“快!把库里的粮全拉出来!”
“派人去湖广!去江西!去南直隶各县!”
“以两倍市价收粮,运到苏州转手就是三倍!”
“银子不够,去大通钱庄拆借!去私票号、暗庄借!”
“九出十三归也认了!”
“半个月后朝廷结尾款,连本带利都能翻回来!”
江南豪绅们的贪欲,被彻底点燃。
沈家大宅,沈富看着手里的几十份契约,笑得合不拢嘴。“那朱高炽就是个送财童子!传令下去,把咱们名下所有铺子的流转资金全抽出来,去周边行省疯狂抢粮!半个月后,我要让朝廷把底裤都赔在江南!”
短短十天,苏州府衙签出的收粮契约,总额已经高达四百万两。
朱高炽带来的一百万两现银,已经作为定金发出去了一大半。
整个江南的现银,几乎全部被冻结在了高价粮上。豪绅们为了筹钱收粮,甚至抵押了田产、宅院。
苏松杭三府粮商和豪绅手里的流动现银,几乎全被锁进了高价粮和借贷契书里。
有人抵押田产。
有人典当宅院。
有人向暗庄借下利滚利的短债。
粮价被他们自己越炒越高,从三倍,五倍,冲到十倍。
苏州城里,百姓已经麻了。
......
深夜,府衙后堂。
朱高炽翻看厚厚的账册,胖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却极亮。
“世子,一百万两白银快发完了。”赵孟恭敬汇报,“江南市面上的粮价,已经被他们自己炒到了平价的十倍,老百姓连糠都吃不起了。”
郭镇抱着刀站在阴影里,有些担忧道:“再这么下去,怕要激起民变了。”
朱高炽合上账册,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雨停了,夜风带着肃杀。
“差不多了。”朱高炽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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