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五大掌事

    天奇城。

    鸿胪寺。

    两鬓斑白的漂亮女子坐在蒲团之上，左手轻轻捻动着手上的佛珠，右手边放着一柄长刀，嘴上轻声念着经文。

    五大掌事之一的掌香监，是以丫鬟之身代管鸿胪寺的权宦，也是曾经一柄寒刀，在江湖上卷起一片风云的风雨刀沈静妯——瑾嫻掌事。

    “师父。”一个小女童踏进门内，轻轻唤了一声。正是那日与他一同前往大天一观的伯庸。

    瑾嫻掌事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掌册监瑾鱼掌事来了。”伯庸低声说道。

    瑾嫻掌事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伯庸出去。

    伯庸转身快步离去，踏出门，发现那一身紫衣蟒袍的高大女子还是依然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双手束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发呆。与其他几位掌事不一样，掌剑大监是个很少登门拜访的人，而每一次拜访也总是显得那么生分，让弟子先行通报后再踏入院内，不会差半分礼节。不同于严厉火爆的掌剑监，也没有掌印监的圆滑玲珑，这个总是坐在藏书楼内看书的掌册监乍一看就像一个中年女儒士。可没来由的，伯庸却很喜欢这个总是带着礼貌笑容的掌册监。

    “掌事，师父请您进殿。”伯庸说得恭敬。

    瑾鱼掌事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朝着殿内走去。伯庸发现一只彩蝶停在了她的肩膀上，心中一惊，莫说寻常之人一动，彩蝶便受惊飞走，这习武之人，身上戾气之重，彩蝶更是不可能靠近，这掌册监练的究竟是什么武功，竟能隐藏气息到如此境界。而当伯庸思索之时，看似脚步轻慢的瑾鱼掌事，却已经走入殿中了。

    “瑾鱼。”瑾鱼掌事睁开了眼睛，手上拨动念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瑾鱼掌事点了点头，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

    瑾嫻掌事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笑了笑：“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

    “不是一阵风。”瑾鱼掌事摇头。

    “那是？”瑾嫻掌事望向瑾鱼掌事。

    “是一阵风花雪月。”瑾鱼掌事沉声道。

    良久的沉默之后，瑾嫻掌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她还是走进那座城了。”

    “是的。从她入城的那一刻开始，那盘棋已经开始了，现在我们就不得以地身处棋盘之上。身为棋子，我们要作出选择了。”瑾鱼掌事拿起了桌上的一杯茶。

    “冷了。”瑾嫻掌事提醒道。

    “不妨。”瑾鱼掌事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杯底，那碗冷茶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冒出了腾腾热气，她轻轻地吹了吹气，喝下了一口。

    “用绵息术来煮茶，师父要是知道了，可能要气死。”瑾嫻掌事轻笑。

    瑾鱼掌事放下了茶杯，自顾自地说着：“我们，要做出选择了。”

    “我们做不了选择。朝上五个王爷，六个将军，四位尚书，以及江湖上的那几座城、几大世家，他们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大内五大掌事并没有选择，那藏在太安殿牌匾之上的卷轴之中写着谁的名字，我们的选择就是谁。”瑾嫻掌事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道。

    “可我想选。”瑾鱼掌事说得淡然，可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了瑾嫻掌事的心上。

    “瑾鱼！你！”瑾嫻掌事大惊。

    “瑾鱼说的对，那牌匾上的卷轴此刻分明还没有写上字！”忽然，一个厚重的声音忽然响起，一道紫光一闪，殿内便又多了一人。

    浓眉大眼，不怒自威。

    掌剑大监瑾微掌事。

    “而我们，可以影响那个最终写在卷轴上的名字，到底是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忽然响起，殿外多了一个矮胖的身影，满脸笑容，眼神中却藏着难以察觉的锋芒。

    掌印大监瑾妍掌事。

    “三个月前你召集五监会，和我们说，你在大天一观遇见了那个人。如今，我们又得到了消息，那人已经踏入了阅学城。这说明，我们本以为已经是残局的那局棋，又活了过来。以前我们是棋子，但如今，我们却可以成为下棋的人。”谨妍掌事走进了大殿。

    “下棋的人？谨妍，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瑾嫻掌事冷笑道。

    谨妍掌事依然满脸笑意：“你还是一个小丫鬟的时候，但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能代掌鸿胪寺的掌香监。如今你身处高位，又为何不想再上一层，手摘星辰呢？”

    “手摘星辰吗？”瑾嫻掌事冷笑，身边瞬间剑气汹涌，整座大殿微微摇晃。

    “你们两个从小就爱吵架，何时能够改一改各自的毛病。”瑾鱼掌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手轻轻一挥，将那股寒冷的剑气压了下去。

    瑾嫻掌事冷哼一声：“五大监奉皇命行事，我们从小被师父收养，师父可曾说过手摘星辰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我只说手摘星辰，又没说要与日月争辉。瑾嫻，你太敏感了。”谨妍掌事也挥了挥手打圆场。

    持剑而立，面目威严的瑾微掌事终于也说话了：“谨妍说得没错。若是以前，我们自然可以等待圣上作出选择。可既然那个人又重新出现了，很多事就变得不一样了。如今只有我们知道，但她一旦踏入阅学城，那么想必越来越多的人都会知道。我们不能等。当初你快马十日从余佃赶回天奇，难道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瑾嫻叹了一口气，没有答复。

    “这一年来，可能有几十批人马离开了天奇城。你们知道他们都去哪里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大殿后方传来。

    四人皆大惊，什么人能毫无气息地出现在她们身后，她们急忙转头。只见一个身着紫衣蟒袍，满头白发的中年女人坐在那佛陀像前，平静地望着她们。

    四人急忙跪拜在地：“大掌事！”

    只是以伴读身份与皇帝一同长大，不掌管任何大内事务，但却是真正意义上宦官们的最高首领——瑾璇掌事。

    瑾璇掌事继续说了下去：“她们分别去了阅学城、无霜城、慕良城、江南雷家、蜀中唐门、岭南老字号闻家、青城山、武当山、少林寺、云林观，甚至于去了方外之地的天外墨以及无处可寻的隐湖，几乎所有的武林大家，她们都派了人马前去。朝堂之上的争斗还没有结束，江湖上的争夺已经开始了。”

    四人此时已经站起身来了，却互相看了几眼，没有答话，因为他们并不明白瑾璇掌事此刻想说什么。

    “谨妍，你刚刚说，想要影响那卷轴上的名字？”瑾璇掌事忽然望向谨妍掌事。

    矮胖的谨妍掌事此时吓得满头大汗，急忙又跪了下来：“大掌事，谨妍一时妄言……”

    “不妨，你不必如此怕我。”瑾璇掌事挥了挥手，“我们本是师姐妹，但我从小没和你们一起生活，所以总不如你们彼此之间亲切。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们五大掌事之间务必不能对彼此有误解。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确有能力影响那个名字。但是我们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吗？”四人不解。

    “是的，不必要。因为那个卷轴上写上的名字，必定是我们选择的！”瑾璇掌事朗声道。

    四人身后都已冷汗淋漓，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意思，但有一种的解读，能够让他们几个立马人头落地。

    “大掌事，我们现在是否需要派人前往阅学城？”只有瑾鱼掌事面色依然如常，沉声问道。

    “不必。那些人太急了。因为她们内心的惶恐。”

    “我们就在这里等。”

    “她入了阅学城只是一个开始，等当她踏入天奇城的那天，才是我们入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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