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要加一加担子

    石宇严被押走后，云仓县官场彻底炸了锅。

    县委办、县政府办、各局委办等等部门，凡是和石宇严有过往来的人，没有一个能睡安稳觉。

    县公安局从上到下电话基本上被从早打到晚，有托人打探消息的，有找关系想撇清干系的。更有频繁跑到公安局转悠想探口风的。

    现在谁都知道赵宏辉是苏信的心腹，所以找他的人更外的多。

    他每天能接几十个电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苏局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名单上还有谁？”“能不能帮忙递个话？”

    赵宏辉一概回：“我不知道。别问我。”后来烦了，直接把电话线拔了。

    最热闹的是县公安局门口。头两天，总有那么几个穿便装的人在大门口晃悠，也不进来，就远远地往办公楼里张望。

    刘一鸣带人出去问，对方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来找苏局汇报工作的。

    刘一鸣顿时知道对方是什么成分，咧嘴笑道：“汇报工作去办公室排队，在大门口晃什么晃？再晃按扰乱治安处理。”

    那几个人脸一白，扭头就走。

    这个节骨眼谁敢去跟苏信面对面啊，不说吓得半死，腿肚子也得打几个哆嗦。

    其实要是有胆大的真去找苏信，就会发现苏信压根不在警局，甚至不在云仓县。

    ……

    省委大院。

    刘武陵的秘书袁野拿着刚收到的传真件，快步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刘武陵正在批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书记，云仓那边传来的消息。石宇严已经正式收押，鲁志南案全案告破。苏信办成了铁案。”

    刘武陵放下笔，接过传真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袁野捕捉到刘武陵上扬的嘴角，知道刘武陵此时心情极好。

    刘武陵抬起头，脸上笑意，道：“叫柳文之过来。”

    十分钟后，柳文之推门进来。

    随着杨宽接了政法委书记，他也接了天南市市委书记，这几天正在交接工作，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刘武陵没跟他寒暄，直接把传真件递过去：“你自己看。”

    柳文之接过传真，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十天不到啊。”刘武陵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石宇严在云仓县经营了二十年，省纪委查了他不止一次，每次都无功而返。你这个女婿了不得啊……从上任到抓人十天不到，连根拔了。”

    柳文之把传真件放回桌上，语气尽量平淡：“书记过奖了。他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石宇严自己露马脚。”

    “运气？”刘武陵失笑，“文之，你又开始了。省里也不是没查过，每次都无疾而终。但偏偏苏信成功了，还把人抓了，这可不是运气，这是能力。”

    柳文之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美得不行，面上一副你赶紧开始夸苏信的表情。

    但心里清楚，刘武陵不是在夸苏信的破案能力。苏信的破案能力，早在星城区的时候就证明过了。石宇严这个案子，真正让刘武陵刮目相看的，是另一层东西。

    果然，刘武陵接着就说了出来：“破案是他的本行，我没什么好惊奇的。他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把一个本土派把持了二十年的县城，将县公安局完全掌控住，这才是我最看重的。”

    “文之，你之前是政法委书记，你比我清楚苏江市云仓县是什么地方？石宇严经营了二十年，从上到下全是他的人。”

    “苏信一个空降兵，去的时候连个帮他的人都没有，十天之后，整个公安局跟着他抓石宇严。这个本事，不是破案能概括的。”

    柳文之明白，刘武陵说的是苏信的政治斗争能力，这是所有领导干部都要具备的能力。

    刘武陵身体微微前倾：“文之，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初把他派到云仓去，我的预期是让他当一把尖刀，先插进去，撕开一个口子。”

    “后续的工作要等省纪委和专案组慢慢磨，苏江的铁桶不是一天能敲开的。结果他这把尖刀插进去之后，直接在里面转了个圈，口子变成窟窿了。”

    “下一步，我准备让他加加担子。”

    柳文之听着刘武陵的话，心里的滋味比喝了蜜还甜。

    他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笑意，却忍不住开口说了句带点担心的：“书记，苏信这次的进步速度确实有点太快了。他才刚到云仓不到十天，石宇严的案子就破完了，还查出一堆人。我担心太快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担心有些人会嫉妒，打压他？”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柳文之语气认真了些，道：“石宇严是詹云鹏的人，在苏江市经营多年，这一下被连根拔了，詹云鹏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苏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云仓那地方，身边能用的人不多。我是怕……”

    “怕什么？”刘武陵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没减半分，“文之啊，你太小看你这个女婿了。他可不是一般的木，他是参天神树。狂风摧得动小树，摧得动参天大树吗？”

    柳文之还是有些担心，刚要说话，刘武陵又开口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豪气：“而且我看啊，这小子根本不怕风。他不但不怕，他还想把那些庙里的阴风连根拔起。你等着瞧吧，整个苏江都要被他掀翻过来。”

    柳文之看着刘武陵的表情。他明白了刘武陵已经不单单把苏信当做棋子，而是当做后辈提携。

    领导是不会轻易琢磨一个下级的心思的，除非准备花精力培养。

    苏信这颗马前卒，在刘武陵的棋盘上变成了撬动全局的关键。

    “我明白的书记，玉不琢不成器嘛，就是心里……”

    两人相视一笑。

    刘武陵翻开桌上的文件，一边看一边说，“石宇严倒了，云仓县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了。袁野我打算派下去。他跟了我多年，能力没问题。”

    “至于苏信，让他当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

    柳文之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刘武陵亲口说出来，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可是实权副处。

    而且是在基层县里实打实的岗位，这意味着苏信的身份正式从“吏”变成了“官”，从执行者变成了决策者。

    他压住了心里的激动，摆出一副谨慎的姿态：“书记，这个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些？他才刚二十出头，上个月还在省厅当科长，这个月就到副处了。”

    “苏信说凭功劳升的，年龄和时间不是问题。谁有疑问，我亲自解答。”刘武陵知道柳文之在想什么。

    柳文之得到保证后，嘴角上扬。

    有刘武陵的背书，谁也说不了苏信半点不是。

    ……

    与此同时。

    省公安厅。

    苏信和李平凡一起押着石宇严等人回到天南市。

    他要到省公安厅要履行交接程序，鲁志南一案的卷宗要归档，石宇严要正式收押到省看守所。

    交接手续很快办完。

    苏信从省厅大楼出来，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天南的空气没有云仓那么清新，但此刻他觉得很轻松。

    鲁志南的案子终于办完了，自己可以稍微缓一口气了。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柳诗雨的号码。

    柳诗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苏大局长，忙完了？”

    “我现在在天南市，你在哪？”

    “苏哥哥，我也是呢。”柳诗雨惊喜道：“你在哪，我来接你呀！”

    苏信嘴角上扬，温柔道：“我在省公安厅门口。”

    “好，等我一会会儿～”

    柳诗雨甜滋滋的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十分钟后，柳诗雨从车上下来。

    眼睛紧紧的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噔噔噔”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

    苏信听见声响，转头看向柳诗雨，依旧亮眼动人。

    今天柳诗雨穿了件浅色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快步走上来，张开双臂，跃进苏信的怀抱。

    苏信抱着柳诗雨转了两圈，逗得柳诗雨惊叫连连。

    等双脚落地，柳诗雨仔细打量了起苏信。

    她忽然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瘦了。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熬夜。”苏信任她捏着，嘴角微微上扬。

    “骗谁呢。”柳诗雨松开手，挽住他胳膊，得意道：“走吧，爸说了今晚要给你庆功。他平时连厨房门都不进的，今天专门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说要犒劳犒劳你。”

    苏信心中一暖，道：“那我得好好尝尝。”

    副部级大员，准岳丈。这两个身份无论是哪个做这件事都算得上看重苏信。

    两人拥抱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上了车，一路往柳家方向驶去。

    苏信两人打开柳家大门，柳家客厅里灯光明亮。

    吴倩倩已经把菜摆好了，满满一桌子。

    柳文之正从柜子里取酒，听见门响，回过头看了一眼：“回来了？洗手吃饭。”

    苏信洗了手坐下，正要说什么，门铃响了。

    柳文之眉头微皱，不想吃饭时候被人打扰，但放下酒瓶去开门。

    门一开，杨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瓶茅台。

    杨宽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柳书记，对不住，不请自来。我今天听说苏信回来了，赶着过来蹭顿饭。这两瓶都是存了好久的酒，今天开了它。”

    柳文之心中因被打扰的些许不满瞬间消散，笑道：“老杨，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杨宽看了眼苏信，乐道：“这话就不对了。来给大功臣庆功，总不能空着手。”

    柳诗雨赶紧去加了一副碗筷。

    杨宽坐下，柳文之把酒打开，苏信接过酒瓶，主动承担倒酒的任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宽端起酒杯，朝苏信一举：“苏信，这第一杯，我得敬你。石宇严那案子，我在政法委看了卷宗，从立案到证据闭环不到 48 小时。跟你说实话，我在政法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这个速度，从没见过。”

    苏信双手端起酒杯，低了半分：“杨书记过奖了。这个案子能破，靠的是省厅和省纪委的全力支持，我一个人干不了什么。”

    杨宽摆摆手：“不要过于谦虚，你在苏江市这个铁桶里捅了个窟窿。这不是单纯破案能力的问题，这是政治能力的问题。”

    苏信不再谦虚，只是轻轻微笑，默认下来。

    过分谦虚就是虚伪。

    柳文之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这是他的女婿啊，别人夸，他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笑意往肚子里咽。

    杨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向柳文之：“柳书记，说实话，我上任之前就在琢磨一件事。苏江那边的政法工作一直不好推，省厅推一个政策下去，到了苏江就走样。根子在哪？”

    “根子在石宇严这样的人太多了，他们把持着权力，把制度当摆设。苏信这一仗，不光抓了一个石宇严，更重要的是让所有人看到，苏江的铁桶不是不可打破的。”

    柳文之点了点头：“苏江的问题，确实不止一个石宇严。石宇严只是云仓县的一个节点，往上还有多少节点，谁也说不好。苏信这次把云仓的盖子掀了，苏江市那边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杨宽冷笑一声：“他们怕了。”

    “怕才好。怕了才会露出马脚。”柳文之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今天下午武陵书记找我谈了话。他的意思是，石宇严倒台之后，云仓县不能空悬太久。他打算把他的秘书袁野派过去当县委书记。”

    杨宽筷子停在半空：“袁野？那可是刘书记身边最得力的人。把他放到云仓，刘书记是要把云仓当成苏江的突破口来打。”

    “对。”柳文之放下筷子，指了指苏信，道：“另外，让苏信任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任命已经在走程序了。”

    吴倩倩惊讶的从厨房探出头，随后嗔怪道：“吃饭吃饭，别老谈工作了。苏信这些天肯定没好好吃饭，你们先安心吃完饭噻。”

    她既替苏信高兴，又心疼苏信。

    这些功劳那都是拼出来的，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她现在只想苏信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杨宽看着这一幕，哈哈笑起来：“好，好，不说了。”

    “不过苏信，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苏信不解的看向杨宽，柳文之隐隐有些猜测。

    杨宽砸了一口酒，目光灼灼看向苏信。

    “‘苏信模式’该推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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