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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病根所在

小说:我的探险笔记作者:看我天残脚字数:3416更新时间 : 2026-06-24 19: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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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野在家又躺了三天。

    我去看他时,他正靠在床头喝中药,黑乎乎一碗,味儿冲得我直皱眉。他脸还是白,但眼神没那么飘了,多了点扎人的烦躁。

    “喝这玩意儿跟喝卤水似的。”他把碗撂下,咧咧嘴,“我妈不知道从哪儿求的方子,说是固本培元。屁用没有,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妞妞呢?”我问。

    “送她姥姥家了。”程野搓了把脸,“离我远点,兴许能好。”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压着东西。自责,还有别的。

    屋里就我俩,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头柜上扔着那枚银长命锁,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王姐那边咋样了?”程野问。

    “车扔修理厂了,说腐蚀得太怪,得换件,一千二。”我顿了顿,“她这两天在查东西。”

    “查啥?”

    “查咱们那本县志上,‘张氏藏书’的‘张’,到底是哪个张家。”我在床边坐下,“还有,她托南边的朋友打听,像北涧这种‘童子陪葬’的邪性地儿,有没有别的说法。”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成哥,我这两天做梦,老梦见水。”

    “我也梦过。”

    “不一样。”他摇摇头,“我不是梦见潭。是梦见一条河,水是黑的,流得很慢。河边有个石碑,碑上没字,就刻了个图案。”

    他伸出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像个锁,又不像。中间是空的,像个钥匙孔。”

    我心里一动。

    “还有,”程野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身上某个地方不对劲。”

    他撩起宽松的睡衣下摆。肋骨靠下的位置,皮肤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颜色已经发暗发黄,快消了。但仔细看,那淤青的形状有点怪不像撞的,倒像被什么东西抓过,指印模糊,但能看出是五道。

    “从医院回来就这样。”程野说,“不疼不痒,就是颜色退得慢。”

    我盯着那块淤青,喉咙发干。那形状,太像一只小手了。

    “你没跟大夫说?”

    “说了。大夫摸了摸,说可能是内出血的表征,开了点化淤药。”程野放下衣服,“可我自己知道,不是。”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是王娟。

    “张成,你在哪儿?”

    “在程野这儿。”

    “正好,我过去。有东西给你们看。”

    半小时后,王娟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身上还带着股外面的凉气。

    “查到了点东西。”她没废话,直接从文件袋里掏出几张复印纸。

    第一张是个模糊的家谱片段,繁体字,纸张发黄。上面有个人名被红笔圈了出来:张,岐,山。

    “民国时候,栾川本地确实有个大户姓张。”王娟说,“这张:*,是那一辈里排行老三的,人称张三爷。县志上写他‘性**石,好寻幽探秘’,经常往山里跑。”

    “县志里批注提到的‘张家三爷’,是不是他?”我问。

    “时间对得上。”王娟又抽出第二张纸,是一页县志的局部复印,正是我之前看到过、有批注的那页。但这次复印得更清晰,边角处露出之前没注意到的一行小字:“*兄亦曾言及此异,然笑而不语,莫测高深。”

    “这个‘樵隐居士’,跟张三爷认识。”王娟指着那行字,“而且,张三爷也知道这些怪事,但他不说。”

    程野凑过来看,眉头拧着:“这张三爷,后来呢?”

    “没了。”王娟说,“家谱上写到他就断了。说是某年进山采药,再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屋里静了几秒。

    “采药?”我重复了一遍,“北涧那地方,不像有药材。”

    “也许他不是去采药。”王娟声音沉下来,“也许,他是去找什么东西。或者去‘还’什么东西。”

    她拿出第三张纸。这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复印件,线条粗糙,但能看出山形和水系。地图一角标着“老鸹岭”,岭下有个标记,旁边写了两个字:石祠。

    “这是我从一个收旧书的老先生那儿弄来的。”王娟说,“他说这是他爷爷那辈人留下的,当年剿匪时在山里见过这么个地方,像祠堂,但里面没牌位,就供着一块大石头。土匪还在那儿歇过脚。”

    地图上,“老鸹岭”的位置,在栾川北边,更偏僻,和北涧不是一个方向。

    但在地图边缘,有一条极细的虚线,从“老鸹岭”蜿蜒而出,隐约指向南边大概就是北涧的方向。

    “这虚线是啥?”程野问。

    “不知道。”王娟摇头,“老先生说,他爷爷提过一句,说老鸹岭底下,早年可能有过暗河。后来地震还是啥的,河改了道,或者断了。”

    暗河。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北涧那个深潭,水是从哪儿来的?潭底是不是通着别处?

    “还有这个。”王娟最后拿出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风化严重,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水府镇”

    “水府?”程野念出来。

    “民间有种说法,大的水眼、深潭,连着‘水府’,是水族或者别的东西的地盘。”王娟说,“需要‘镇’住,才不会出事。”

    她看向我们:“北涧那潭子,需不需要‘镇’?咱们动的那个石碑,是不是就是‘镇物’?”

    我后背爬上凉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干的就不是挖宝,是捅娄子。捅了一个镇着“水府”的娄子。

    “那个算命老头说,‘陪葬债难消’。”我声音有点干,“水里不止一个孩子。咱们送走的,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剩下的还在水里。而且因为镇物动了,它们活跃了?”

    程野脸色更难看了:“所以妞妞才会梦见‘水里的姐姐’?所以我的伤王姐的车还有成哥你做的梦都是因为它们?”

    “可能。”王娟把东西收起来,“但这都是猜。要想弄明白,得找到根。”

    “根在哪儿?”程野问。

    王娟沉默了一下,说:“我南边的朋友回信了。他说,像这种‘水葬童子’的局,往往不是孤例。要么是古时祭祀的遗留,要么是有人故意布的,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比如,养着什么,或者,守着什么。”

    “守着什么?”我追问。

    “不知道。”王娟摇头,“但他提了句,如果真是有人布的,那布局的人,肯定会留下‘后门’或者‘钥匙’,方便自己人进出,或者控制。”

    钥匙。

    程野梦里那个“钥匙孔”一样的图案。

    “老鸹岭那个石祠,”我看向王娟,“你觉得,跟这事儿有关?”

    “不知道。”王娟很干脆,“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头。张三爷进过老鸹岭,老鸹岭可能有暗河通着北涧,北涧水底镇着东西这些碎片,勉强能连起来。”

    程野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半晌没说话。最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王姐,成哥,我想去。”

    我和王娟都看向他。

    “你伤还没好。”我说。

    “没好利索,但能走。”程野坐直身子,“这事儿因我闺女起,我不能躲后面。而且”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我身上这淤青,还有做的那些梦,不是白来的。也许我能感觉到点什么。帮上忙。”

    王娟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但有个条件你跟着,不能冲前面。觉得不对劲,立刻说。”

    “嗯。”

    我们商量了一下。王娟的车还得修几天,等车好了,备齐东西,去老鸹岭探探。在这之前,分头再查查张三爷和老鸹岭的底细。

    离开程野家时,天已经擦黑。

    王娟走在前面,忽然停下,回头看我:“张成,你觉不觉得,程野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说?”

    “说不上来。”王娟皱皱眉,“眼神里有东西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跟着咋呼的程野了。那潭水可能改变了他一些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程野家的窗户。灯亮着,他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一动不动。

    也许王娟说得对。

    有些罪,不是白受的。有些债,背上了,就会让人变。

    回到家,我翻开那本县志,又去看关于张三爷的零星记载。字里行间,那个“性**石,好寻幽探秘”的乡绅形象,渐渐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阴翳。

    他到底在山里找什么?又为什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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