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大丈夫当如是

    李煜没下山多久，还没走到龙首山半腰坡上的勒石孤亭。

    倒是身后的天际，升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浓烟......

    李煜眼角余光瞥见山顶一柱烟尘，驻足片刻。

    其色升腾于山峦雾色之中，如同一道墨龙起势。

    “校尉大人，请！”

    刘牧野倒是对山腰上这座勒石孤亭熟悉得很。

    这一支刘姓宗室世代守着龙首山，守的就是山腰上的这块儿碑石。

    每年祭祖最少也要上来一趟。

    他虽然不敢说这路闭着眼都能走。

    但是，引着李煜一行找个最好走的山路，也是轻轻松松。

    刘牧野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向李煜解释道。

    “这条路平日里不走香客，是山上寺观下山挑水的旁径，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条路，所以按理来说尸鬼也不多。”

    尸鬼少，路就顺。

    至于山路旁没有护栏，只是小问题。

    整座龙首山上有护栏的只有南麓脚下那条修的最缓、最宽，可尸鬼也最多的路径。

    刘牧野当然不可能把李煜往这条尸鬼最多的路上引。

    剩下能选的山路，也就不多了。

    “到了......”

    转出一小片影影绰绰的山涧林木，李煜就看到了那面亭盖。

    这座久无人问的勒石孤亭，虽然难免透着一股荒废的寂寥感，但亭盖却大体还算完好。

    可见昔日立亭用材之坚，以及刘姓宗族维系之勤勉。

    毕竟是先有太祖皇帝刘裕留下的石头，才有的后人搭建的遮雨亭盖。

    后人不管如何郑重相待也不为过。

    李煜也终于是见到了这块在辽东民间口口相传，颇具传奇意味的太祖皇帝刘裕亲笔留碑。

    碑文由两百年前的石匠大家细细篆刻，保留了太祖皇帝刘裕字迹的粗犷、豪放之风。

    刘裕是马上皇帝，自幼家境贫寒且寄人篱下抚养，得字寄奴。

    李煜将石面上最显眼的是这八个大字念出了声。

    “驱除鞑虏，复我中华！”

    他读此文，依稀可感二百年前，昔日太祖皇帝刘裕之意气风发。

    随后再跟着刘牧野指引绕到背后，见此也留有一段简短刻文。

    李煜再念，“崇祯三十年历，刘寄奴领军五万，于此山攻败建奴十万，屠灭王庭，天下即归一统，立碑以慰我汉室埋骨将士。”

    崇祯，乃前朝末代皇帝旧历。

    前朝末帝实崩于旧历十七年。

    此后建奴南下，一路打到长江边上，彼时南逃的正统小朝廷已经四分五裂，彼此攻讦不休。

    故此他们皆不受太祖皇帝刘裕所喜，此后也并未视为正统。

    于是在崇祯十七年以后依旧战火纷飞的一十三年，顺庭为前朝修史仍续称为崇祯旧历年份。

    合有崇祯三十年。

    三十年历，便是前朝旧历的最后一年。

    于辽东勒石记功的第二年，就到了大顺新朝的永初元年。

    班师中原的太祖皇帝刘裕建国号‘顺’，定都洛京，建元永初。

    彼时自江南镇江府义军突起的刘寄奴，已经历经了足足一十三个年头，一路南征北讨，扫平天下不臣。

    靠的是他阵前当先、一骑当千，且矢箭不得加身之勇。

    论及兵形势者，其人足以傲视天下群雄。

    就是那般完全不讲道理的无双兵略，天下无可当者。

    八旗重甲，也是他亲自领着洛京禁军前身，那支赫赫有名的武威铁人队，攻杀殆尽。

    大顺朝廷，具体来说应该称呼为顺汉。

    太祖皇帝刘裕拿的是秦汉传国玉玺，又身负刘姓，南征北讨之途，打的自然就只能是光复汉室旗号。

    不然都对不起他这‘清白’出身。

    至于国号最后为何定了个‘顺’字？

    那是因为太祖皇帝刘裕于谱系之上出身偏远。

    若是完全按照汉室遗留谱系继位，那这天下有资格当皇帝的刘姓遗脉，只怕没有十万也有八千。

    故此只能定立新朝，方无此患。

    “哎——”

    李煜看着碑文，有感而叹。

    “大丈夫，当如是也。”

    传奇璀璨，万世流芳，此万古不变之丈夫，见者安能不羡？闻者安能不敬？

    他抱拳躬身拜了一拜。

    随后，这才看向远处肉眼可见的铁岭卫城。

    站在这祖先碑文旁，刘牧野亦是与有荣焉，腰杆也不由硬气三分。

    尽管他这一支刘姓祖上出身不好，却也是实打实的南征北讨之臣，这石碑里的字，也有他们祖上的一份功劳。

    论起出身发迹，那也是和幽州李氏在同一时期传续下来的大顺铁杆拥趸。

    要不然铁岭卫刘、李两家也做不了那门当户对的姻亲。

    “校尉请看，铁岭卫城于此一览无遗！”

    刘牧野站在李煜一旁细细言说。

    “四面城墙之长，合有四里三百步上下。”

    传入李煜耳中，心下换算......一里约为六百步，刘牧野的意思是四面城墙长达四里半左右。

    这是约数，只能算个大概。

    可能是指城墙内圈，也可能是外圈，但这点儿误差没那么紧要。

    李煜没多问，只是耐心听着。

    “墙高三丈，池阔三丈、深丈五。”

    “城有四门，各设瓮城。”

    “城内衙署环列，内列官廨、高门，几成官衙贵坊，故得此称。”

    “另有南北坊六，东西两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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