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小说小说 > 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 第六十一章:陆寻没来,顾府照样被问住了
加入书架推荐本书

第六十一章:陆寻没来,顾府照样被问住了

小说: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作者:子非鱼是你字数:13128更新时间 : 2026-06-19 15:27:37
最新网址:www.wuliuxs.com
    赵大夫被宫中内侍请走后,监察司总衙的院子忽然安静了不少。

    少了那个随时能骂人的老头,青竹反倒更紧张。

    她抱着木匣,站在廊下,手指一遍遍摸着匣角。

    匣子里有图。

    有抄件。

    还有陆寻刚才给她的那张纸。

    纸不厚。

    可青竹总觉得沉。

    沉得她手心都有些出汗。

    陆寻靠在廊下的软椅里,看见她那副模样,笑了一下。

    “怕?”

    青竹点头。

    “怕。”

    她没有逞强。

    她现在知道,怕不是丢人的事。

    陆寻以前也说过。

    怕,说明知道事情重要。

    陆寻道:

    “怕就对了。”

    青竹抬头。

    陆寻慢悠悠道:

    “不怕才容易出事。”

    青竹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可还是紧张。

    “我怕我到时候忘了。”

    “忘不了。”

    “万一呢?”

    陆寻指了指她怀里的木匣。

    “你不用说太多。”

    “该递图时递图。”

    “该递纸时递纸。”

    “别人问你,你就说——陆寻让我给的。”

    青竹一怔。

    “这样会不会太简单?”

    陆寻认真道:

    “越简单越好。”

    “堂上那么多人,话说多了容易被绕进去。”

    “你不是去吵架的。”

    “你是去把刀递出去的。”

    青竹低头看着木匣。

    递刀。

    这个说法让她心跳快了些。

    以前她总觉得,刀是柳清霜那样的人拿的。

    清冷。

    锋利。

    能拔剑杀人。

    后来她才明白,陆寻的刀,不一定是铁做的。

    一张纸。

    一本账。

    一句问话。

    都能是刀。

    今日,她要递的就是这样的刀。

    宋砚辞从外面进来,已经换好衣裳。

    他今日也要去三司。

    苏云卿也在。

    她昨日问倒许崇后,整个人像是终于越过了一道坎。

    眼底还有疲惫,却没有退意。

    裴玄站在门口等人。

    柳清霜依旧一身白衣佩剑。

    几人都准备好了。

    只有陆寻不去。

    青竹看着他,忽然小声问:

    “你真的不去吗?”

    陆寻靠着椅背。

    “真不去。”

    “你不担心?”

    “担心。”

    “那你还不去?”

    陆寻笑了笑。

    “顾延章想让我去不了,我就顺他的意。”

    青竹皱眉。

    “为什么?”

    陆寻道:

    “有时候顺着敌人的想法走一步,他才会觉得自己赢了。”

    “等他觉得赢了,才容易露出下一步。”

    青竹听懂一点,又没完全懂。

    苏云卿在旁边轻声道:

    “陆公子的意思是,顾延章今日准备的是对付你的法子。”

    “你不去,他反而用不上。”

    陆寻点头。

    “苏姑娘说得对。”

    青竹眼睛亮了。

    “所以你不去,也是坑他?”

    陆寻想了想。

    “可以这么理解。”

    青竹终于放心了一点。

    原来不是陆寻被迫不去。

    是他故意不去。

    那就好。

    她抱紧木匣。

    “那我去了。”

    陆寻看着她。

    “去吧。”

    青竹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要按时吃饭。”

    陆寻一怔。

    裴玄和宋砚辞同时看了过来。

    柳清霜也看了陆寻一眼。

    陆寻沉默片刻。

    “好。”

    青竹还是不放心。

    “别只答应。”

    “我回来会问厨房。”

    陆寻:“……”

    他忽然发现,这小丫头现在越来越像赵大夫了。

    裴玄难得笑了一下。

    “走吧。”

    青竹这才跟着众人离开。

    院子里只剩陆寻一个人。

    还有几个监察司校尉守着。

    他看着空下来的院子,慢慢收了笑。

    顾延章把赵大夫调走。

    表面看,是让他进不了三司。

    其实也是在试他。

    试他身边的人。

    试他没了赵大夫敢不敢硬撑。

    试他没了自己亲自坐堂,还能不能把话递进去。

    陆寻轻轻敲了敲扶手。

    顾延章聪明。

    但他错了一点。

    他以为陆寻身边的人,只是围着他转。

    可这一路走来,青竹会看字了。

    苏云卿会看账了。

    宋砚辞会设局了。

    柳清霜会等刀落准再拔剑了。

    就连裴玄,也开始习惯先问“陆寻会怎么坑”。

    这些人,早就不是只等着陆寻开口的人。

    三司堂上,今日没有陆寻。

    但陆寻的影子,仍然会在那里。

    ……

    刑部三司堂。

    今日堂内的人,比昨日更多。

    顾延章没有来。

    但他的帖子已经摆在案上。

    赵大夫也不在。

    陆寻也没有出现。

    不少官员看见陆寻那把紫檀椅没被抬进来,神色都有些微妙。

    有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有些失望。

    也有人低声道:

    “陆寻今日不来?”

    “听说宫里请走了赵大夫,他身体撑不住。”

    “那今日顾府前院管事,怕是不好问了。”

    “陆寻不在,谁能把话问到那种刁钻处?”

    “监察司的人也不差吧?”

    “可陆寻那张嘴,确实不一样。”

    这些话传到青竹耳朵里。

    她抱着木匣,站在旁听处,心里更紧。

    她知道陆寻不在,会有人觉得今日没那么利索。

    可她也记得陆寻的话。

    不是去吵架。

    是去递刀。

    惊堂木落下。

    **清沉声道:

    “传顾府前院管事,顾忠。”

    很快,顾忠被带了上来。

    他五十上下,穿一身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整齐。

    看起来不像寻常仆人,倒像半个管事先生。

    能在顾府前院管二十多年,这人自然不简单。

    他一上堂,便跪得很稳。

    “奴才顾忠,见过三司大人。”

    **清问:

    “顾忠,顾府前院腰牌,是否由你掌管?”

    顾忠低头。

    “回大人,是。”

    “许崇昨日供称,有顾府前院仆役持腰牌三次送信。”

    “你可知此事?”

    顾忠答得很快。

    “不知。”

    堂内有人皱眉。

    又是不知。

    这几日,顾府最常听见的两个字,就是“不知”。

    **清继续问:

    “顾延章昨夜自陈,顾府前院腰牌由前院管事领发。”

    “若持牌仆役经管事确认,可视作顾府差遣。”

    “你既掌腰牌,为何不知?”

    顾忠额头贴地。

    “回大人,景和十一年,顾府前院库房曾因暴雨进水。”

    “当夜库房混乱。”

    “事后清点,确有一枚腰牌遗失。”

    “奴才怀疑,许大人当年所见腰牌,便是那枚遗失腰牌。”

    堂中立刻响起低低议论。

    裴玄眼神冷下来。

    果然。

    顾延章昨夜已经把路铺好了。

    腰牌遗失。

    仆役冒名。

    顾府不知。

    顾忠这番话,把顾府前院摘得干干净净。

    **清皱眉。

    “腰牌遗失,为何不上报?”

    顾忠道:

    “当时府内自行查找,以为只是落在库房角落。”

    “后来多年未曾出事,便没有上报。”

    周元礼冷声道:

    “顾府前院腰牌,涉及府中出入差遣。”

    “遗失多年不上报,你这管事倒是胆大。”

    顾忠叩头。

    “奴才有罪。”

    这句“有罪”,认得很巧。

    认的是腰牌管理不严。

    不是送信。

    许敬之问:

    “那三封送往许崇府中的信,与你可有关?”

    顾忠立刻道:

    “绝无关系。”

    “你可知送信人是谁?”

    “不知。”

    “腰牌何人偷取?”

    “不知。”

    又回来了。

    不知。

    **清脸色很不好看。

    可顾忠的说法一时确实不好直接打穿。

    腰牌遗失,是顾府内部过失。

    若没有证据证明三次送信的人仍是顾府差遣,就只能先记为疑点。

    堂上气氛有些僵。

    顾忠伏在地上,看似恭敬,心里却慢慢稳了下来。

    老爷说得没错。

    咬死腰牌遗失。

    咬死不知。

    三司就算怀疑,也不能直接把顾府前院钉死。

    陆寻今日不在。

    没人能逼得他乱。

    顾忠心里刚松半口气,便听见旁听处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裴大人。”

    声音不大。

    还有点紧。

    堂内不少人看了过去。

    青竹抱着木匣,脸色微红,却没有退。

    裴玄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青竹把陆寻给她的纸递出去。

    “陆公子说,若顾忠说腰牌遗失,就把这个给你。”

    堂内瞬间安静。

    顾忠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

    **清也看向那张纸。

    裴玄打开纸,只扫了一眼,嘴角便扬了起来。

    “韩尚书。”

    “陆寻留了三问。”

    **清眼神微动。

    “念。”

    裴玄清了清嗓子。

    第一问:

    “顾府前院腰牌若景和十一年遗失,为何景和十二年、十三年,顾府出入牌册中,仍有该牌号领取记录?”

    顾忠猛地抬头。

    脸色变了。

    裴玄继续念第二问:

    “腰牌若遗失,为何三封送许崇之信,分别在景和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出现?”

    “遗失之牌,如何连续三年有效出入顾府?”

    堂内气氛骤然一变。

    许敬之立刻看向顾忠。

    顾忠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裴玄念第三问:

    “顾府前院腰牌每年更换牌绳与火漆暗记。”

    “遗失于景和十一年的旧牌,如何在景和十三年仍能被吏部侍郎许崇认作顾府前院有效腰牌?”

    三问念完。

    堂上死寂。

    顾忠的脸色已经白了。

    青竹站在旁听处,手指攥着木匣边缘。

    她忽然明白了。

    陆寻昨夜给她的,不只是纸。

    是早就等着顾忠说“腰牌遗失”的刀。

    顾忠以为只要把腰牌说成遗失,就能把顾府摘开。

    可陆寻问的不是“有没有遗失”。

    问的是:

    遗失之后,为什么还在用?

    如果一枚腰牌景和十一年就丢了。

    那景和十二年、十三年它怎么还在牌册里?

    每年换牌绳、火漆暗记,旧牌怎么还能被许崇认出来?

    这不是丢失。

    这是仍在顾府手里。

    **清沉声道:

    “调顾府前院出入牌册。”

    岳沉舟淡淡道:

    “已经带来了。”

    众人一怔。

    只见岳沉舟抬了抬手。

    校尉立刻捧上一册旧册子。

    顾忠猛地看向岳沉舟,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岳沉舟冷冷道:

    “昨夜顾大人自陈前院腰牌由管事领发后,监察司便请顾府交出了近五年前院牌册。”

    “顾忠。”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知道腰牌有牌号吧?”

    顾忠嘴唇发抖。

    **清翻开牌册。

    景和十一年。

    三月。

    前院腰牌,丁七号,领出。

    领用人,顾忠。

    景和十二年。

    五月。

    丁七号,换新牌绳。

    经手人,顾忠。

    景和十三年。

    八月。

    丁七号,重封火漆暗记。

    经手人,顾忠。

    三条记录。

    白纸黑字。

    顾忠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他再也跪不稳,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不是……”

    **清猛地一拍案。

    “顾忠!”

    “你刚才说景和十一年腰牌遗失。”

    “可牌册上景和十二年、十三年仍有丁七号更换记录。”

    “你如何解释!”

    顾忠嘴唇动了半天。

    说不出话。

    堂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知道自己完了。

    老爷给他的路,被陆寻提前堵死了。

    还是当着三司的面堵死的。

    陆寻甚至人都没来。

    顾忠忽然觉得背脊发寒。

    那病书生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说腰牌遗失?

    又怎么知道顾府腰牌每年换牌绳火漆?

    其实陆寻不知道细节。

    但陆寻知道规矩。

    越是大府,越讲牌号。

    越是前院,越怕冒名。

    一枚腰牌若真遗失,不可能几年不注销。

    而顾延章昨夜亲手写下“前院腰牌由管事领发”,就等于承认顾府有严格牌册。

    严格牌册与“遗失不报”天然冲突。

    顾忠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清声音冷厉:

    “说!”

    顾忠浑身一抖。

    “奴才……奴才记错了。”

    裴玄冷笑。

    “刚才还说得清清楚楚。”

    “景和十一年,暴雨夜,库房进水。”

    “现在又记错了?”

    顾忠脸色惨白。

    裴玄往前一步。

    “顾忠。”

    “你最好想清楚。”

    “现在是你记错。”

    “还是有人教你这么说?”

    顾忠整个人一颤。

    他不敢抬头。

    因为他一抬头,就会想起昨夜顾延章站在廊下那句话。

    顾府若倒,你一家老小也活不了。

    可现在他若不说,他自己就要先死在案上。

    **清再次拍案。

    “顾忠!”

    顾忠猛地伏地。

    “奴才有罪。”

    “丁七号腰牌,没有遗失。”

    堂内所有人神色一震。

    青竹心跳快得厉害。

    她知道。

    这一刀递中了。

    **清沉声问:

    “那为何说遗失?”

    顾忠浑身发抖。

    “是……是奴才怕担责。”

    裴玄冷笑:

    “还想扛?”

    顾忠不敢说话。

    裴玄道:

    “三封信,三次送许府。”

    “丁七号腰牌,三年都有更换记录。”

    “若只是你怕担责,那送信之人是谁?”

    顾忠咬牙。

    “是前院小厮顾安。”

    “顾安何在?”

    “死……死了。”

    堂内气氛一冷。

    **清问:

    “怎么死的?”

    顾忠闭上眼。

    “三年前,病死。”

    裴玄几乎气笑了。

    “又病死?”

    这些案子里,最常见的就是“病死”“失踪”“告老”“回乡”。

    只要一问到关键人,人就不在了。

    岳沉舟这时开口。

    “顾安没死。”

    顾忠猛地抬头。

    岳沉舟淡淡道:

    “昨夜顾府交牌册后,监察司查了前院旧人。”

    “顾安三年前不是病死。”

    “是被发卖出京。”

    “半年前,宋家商队在河间府见过此人。”

    宋砚辞上前一步。

    “不错。”

    “宋家河间分号有记录。”

    “那人如今改名安平,在河间码头做搬工。”

    “我已经派人去接。”

    顾忠浑身一软。

    彻底说不出话了。

    堂内一片寂静。

    青竹看向宋砚辞。

    这件事她不知道。

    原来不只是陆寻那张纸。

    宋家也在查人。

    岳沉舟也在查牌册。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补刀。

    陆寻不在。

    可局还在转。

    **清脸色沉如水。

    “顾忠。”

    “你现在说,还有机会。”

    “等顾安入京,你说不说,都一样。”

    顾忠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过了很久。

    他终于哑声道:

    “信……确实是顾府前院送的。”

    “丁七号腰牌,是我给顾安的。”

    **清追问:

    “谁让你给的?”

    顾忠闭上眼。

    “老爷书房传的话。”

    堂内一片死寂。

    这句话,终于把顾府前院,钉到了顾延章书房。

    顾忠像是破了口的袋子,说了第一句,后面便止不住了。

    “当年许崇那边不敢压苏承业密呈。”

    “老爷没有亲自写信。”

    “是书房拟了话。”

    “让顾安送去许府。”

    “第一封,让许崇暂缓。”

    “第二封,让他等江州府回文。”

    “第三封……”

    顾忠声音越来越低。

    “第三封,是苏承业又想上书。”

    “老爷说,不可再让他往上递。”

    **清握着惊堂木的手收紧。

    “顾延章亲口说的?”

    顾忠发抖。

    “不……不是当着奴才的面。”

    “是书房先生传的。”

    裴玄追问:

    “哪个书房先生?”

    顾忠抬头,脸上满是灰败。

    “韩墨。”

    裴玄看向岳沉舟。

    岳沉舟眼神微冷。

    韩墨。

    顾延章身边十几年的幕僚。

    终于被推出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复杂大网。

    就是顾府书房里那个替他写信、传话、办脏事的人。

    韩墨若开口,顾延章就再也不能站在“失察”的位置上。

    **清沉声道:

    “传顾府幕僚韩墨!”

    顾忠忽然磕头。

    “大人,奴才愿供。”

    “奴才只求三司保奴才一家性命。”

    裴玄冷声道:

    “你现在知道怕家人?”

    “当年苏承业一家呢?”

    顾忠脸色一白。

    说不出话。

    旁听处,苏云卿垂着眼。

    她没有再哭。

    只是眼中冷得厉害。

    这些人每到自己要死时,就知道求家人活命。

    可当年他们害苏家时,有谁想过苏承业也有女儿?

    青竹站在她身边,小心握了握她的手。

    苏云卿反握住。

    没有说话。

    **清下令:

    “顾忠暂押。”

    “即刻传韩墨。”

    “丁七号腰牌、许府旧信、顾府前院牌册、顾忠供词,一并入卷。”

    惊堂木落下。

    今日三司堂,陆寻没有来。

    但顾府前院管事,还是跪了。

    而且跪得比昨日许崇还彻底。

    ……

    消息传到监察司总衙时,陆寻正在吃饭。

    是真的在吃。

    不是装样子。

    青竹临走前说回来会问厨房,这句话很有威力。

    陆寻不怕顾延章。

    但有点怕青竹回来板着脸看他。

    尤其赵大夫还不在。

    如果青竹真生气,没人能岔开话题。

    所以他难得很自觉。

    厨房送来的粥,他喝了大半。

    小菜也吃了几口。

    就是那碟蒸鱼,他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动了筷子。

    校尉进来回报时,看见陆寻正在吃鱼,表情都有点恍惚。

    外头三司堂已经又炸了一回。

    这里陆公子居然真的在吃饭。

    “说吧。”

    陆寻放下筷子。

    校尉道:

    “顾忠供了。”

    陆寻点点头。

    “供到哪?”

    “顾府前院送信。”

    “丁七号腰牌。”

    “书房传话。”

    “还供出顾府幕僚韩墨。”

    陆寻笑了。

    “韩墨。”

    终于到书房了。

    沈兰是内宅。

    顾忠是前院。

    韩墨是书房。

    只要韩墨开口,顾延章的椅子就真的只剩半截了。

    校尉忍不住道:

    “陆公子,青竹姑娘今日也很稳。”

    陆寻抬眼。

    “怎么说?”

    校尉把堂上的事讲了一遍。

    青竹如何递纸。

    裴玄如何念三问。

    顾忠如何变脸。

    宋砚辞如何补顾安未死。

    苏云卿如何站住没退。

    陆寻听完,脸上笑意淡淡。

    没有意外。

    也没有太夸张的高兴。

    像是他早就知道他们能做到。

    “挺好。”

    校尉一愣。

    就两个字?

    陆寻道:

    “回头告诉厨房,今天多做两样好消化的菜。”

    校尉不解。

    陆寻笑了笑。

    “他们回来,该饿了。”

    校尉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

    “是。”

    他转身出去。

    陆寻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鱼。

    不得不说。

    今日这鱼,味道还不错。

    顾延章调走赵大夫,是想让他乱。

    可他偏偏不乱。

    他不去三司。

    让青竹去。

    让裴玄问。

    让宋砚辞补。

    让苏云卿看着。

    让岳沉舟压场。

    顾延章以为少了陆寻,就能拖住顾忠。

    可他忘了。

    陆寻一路走到京城,不是一个人走来的。

    ……

    三司外。

    散堂后,青竹抱着木匣走出来。

    她的手还有些抖。

    不是怕。

    是刚才在堂上一直绷着,散下来后才觉得腿软。

    苏云卿扶了她一下。

    “没事吧?”

    青竹摇头。

    “没事。”

    宋砚辞笑道:

    “青竹姑娘今日很厉害。”

    青竹脸一红。

    “我没做什么。”

    裴玄走在前面,闻言回头。

    “你递的那张纸,顶得上十个问官。”

    青竹更不好意思。

    柳清霜看她一眼。

    “站得住。”

    这三个字,比夸她厉害还让她开心。

    因为她知道,柳清霜很少夸人。

    青竹低头笑了笑。

    “我就是想着,不能给陆寻丢脸。”

    裴玄道:

    “你没给他丢脸。”

    宋砚辞接道:

    “还给他长脸了。”

    青竹脸更红。

    回到监察司总衙时,陆寻正在廊下等着。

    桌上已经摆了饭菜。

    青竹一进院子,就先看桌子。

    见饭菜动过,她眼睛一下亮了。

    “你吃饭了?”

    陆寻点头。

    “吃了。”

    青竹不信,看向旁边校尉。

    校尉立刻道:

    “吃了大半碗粥,还吃了鱼。”

    青竹这才满意。

    陆寻无奈。

    “我现在说话都需要人作证了?”

    青竹认真道:

    “有前科。”

    院子里几个人都笑了。

    陆寻看着她怀里的木匣。

    “堂上怕不怕?”

    青竹点头。

    “怕。”

    “然后呢?”

    “然后递了。”

    陆寻笑了。

    “这就够了。”

    青竹抿了抿唇。

    “顾忠供了。”

    “我知道。”

    “还供出韩墨。”

    “嗯。”

    青竹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陆寻摇头。

    “没早到哪里去。”

    “顾府这几层很清楚。”

    “内宅沈兰。”

    “前院顾忠。”

    “书房韩墨。”

    “顾延章自己不动手。”

    “但总要有人替他说话,替他送信,替他办事。”

    “现在,我们把这些人一层一层拖出来。”

    青竹听着,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这不是以前那种越查越大的黑暗。

    而是一层一层拆。

    拆得清楚。

    也拆得痛快。

    苏云卿坐下后,轻声道:

    “韩墨会开口吗?”

    陆寻道:

    “不容易。”

    宋砚辞点头。

    “幕僚这种人,比管事难撬。”

    “他们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裴玄道:

    “那明日怎么审?”

    陆寻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

    众人都看着他。

    陆寻放下碗,想了想。

    “别先问韩墨。”

    裴玄一怔。

    “不问?”

    “问顾忠。”

    “顾忠已经破了。”

    “趁他现在怕,先把顾府书房传话的细节问实。”

    “比如韩墨何时传话,在什么地方,旁边有谁,顾安何时领牌。”

    “细节越多,韩墨越难赖。”

    宋砚辞点头。

    “先把笼子编好,再把韩墨往里放。”

    陆寻笑了。

    “宋公子现在也会了。”

    青竹立刻接了一句:

    “被坑多了就会了。”

    院子里安静一瞬。

    宋砚辞看向她。

    青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红了。

    “我……我不是说宋公子……”

    宋砚辞却笑了。

    “青竹姑娘说得没错。”

    “在陆公子身边,被坑多了,确实会长进。”

    陆寻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叹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我名声越来越不好了?”

    裴玄淡淡道:

    “你才发现?”

    连柳清霜都看了他一眼。

    陆寻沉默。

    行。

    今天这饭不该安排。

    这群人吃饱了就开始噎他。

    可他心情却很好。

    因为青竹回来了。

    苏云卿也站稳了。

    顾忠供了。

    韩墨露头了。

    最重要的是,顾延章那句“陆寻进不了三司”,已经成了笑话。

    陆寻没有进三司。

    顾府照样被问穿。

    ……

    顾府。

    顾延章听到顾忠供出韩墨时,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坐着。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幕僚韩墨站在书房里,脸色白得吓人。

    他比顾忠更清楚,自己意味着什么。

    顾忠是前院。

    他是书房。

    如果他倒了,顾延章就真的很难再说不知情。

    顾延章看着他。

    “明日三司传你。”

    韩墨喉咙发干。

    “学生明白。”

    顾延章淡淡道:

    “你明白什么?”

    韩墨咬牙。

    “顾忠攀咬。”

    “许崇诬陷。”

    “旧信来路不明。”

    “学生从未替老爷传过压案之言。”

    顾延章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

    “很好。”

    韩墨刚松一口气。

    顾延章又道:

    “还有一句。”

    韩墨抬头。

    顾延章声音很轻。

    “若实在撑不住,就说是你私自揣摩。”

    韩墨脸色瞬间惨白。

    私自揣摩。

    这四个字,是给他的退路。

    也是给他的死路。

    一旦说出口,顾延章能活。

    他韩墨,就再无翻身可能。

    顾延章看着他。

    “韩墨。”

    “你跟我十六年。”

    “该知道什么叫分寸。”

    韩墨慢慢跪下。

    “学生知道。”

    顾延章没有再看他。

    窗外夜色又深了些。

    书房里的灯火很稳。

    可顾府这座高门大宅,已经开始从里面裂开。

    而裂缝,正顺着内宅、前院、书房,一点点爬向顾延章脚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uliuxs.com。五柳小说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wuli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