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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韩墨想扛,陆寻把退路都堵了

小说: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作者:子非鱼是你字数:12320更新时间 : 2026-06-20 18: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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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三司堂再开。

    京城外头的热闹,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只是看戏了。

    很多人开始听结果。

    因为案子一步一步查到现在,已经不再只是顾府丢脸。

    而是苏承业当年的冤屈,真的被一层层翻了出来。

    许崇压密呈。

    顾府前院送信。

    丁七号腰牌三年换绳、重封火漆。

    顾忠供出书房传话。

    现在,只剩一个韩墨。

    顾府书房幕僚。

    跟了顾延章十六年。

    这人若开口,顾延章那句“不知情”,就彻底站不住了。

    刑部门口,百姓比昨日来得还早。

    茶棚里,有人低声说:

    “今日审韩墨?”

    “听说是顾大人身边最得用的幕僚。”

    “那他肯定不会轻易开口。”

    “管事都供了,他还能不供?”

    “管事是管事,幕僚是幕僚。幕僚的嘴,比锁还严。”

    “那陆寻来吗?”

    “好像还是没来。”

    “他还不来?”

    “听说赵大夫被宫里请走了,没人敢让他出门。”

    “啧,那今日怕是难了。”

    几句话传来传去。

    不少人心里都有点可惜。

    这几日他们也看出来了。

    三司堂上,陆寻不一定说最多。

    但每次最要命的问题,都是他点出来的。

    昨日他没来,靠一张纸把顾忠问崩。

    可今日是韩墨。

    这种人不是顾忠那种管事。

    韩墨会读书。

    懂规矩。

    知道如何避重就轻。

    一张纸,还能管用吗?

    ……

    监察司总衙。

    陆寻今日依旧没去三司。

    赵大夫还没回来。

    宫里请人请得客气,却没有立刻放人。

    说是贵人旧疾复杂,还要留赵大夫观察半日。

    这话传回来时,青竹气得脸都鼓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

    陆寻坐在廊下,很平静。

    “是。”

    青竹更急。

    “那怎么办?”

    “等赵大夫回来。”

    “可是三司那边……”

    “照审。”

    青竹看着他。

    今日她还要去三司。

    怀里抱着木匣,腰间别着小册子。

    那小册子里,夹着陆寻今早新给她的一张纸。

    陆寻没有告诉她什么时候用。

    只说了一句:

    “韩墨若说‘私自揣摩’,你再拿出来。”

    青竹记住了。

    可她心里还是没底。

    “韩墨会这么说吗?”

    陆寻道:

    “会。”

    “为什么?”

    陆寻看向顾府方向。

    “因为这是顾延章给他留的死路。”

    青竹怔住。

    死路。

    她听得心里一紧。

    陆寻语气淡了些:

    “顾忠是前院管事,能推腰牌。”

    “韩墨是书房幕僚,不能推别人。”

    “他要替顾延章挡,就只能说自己揣摩上意,私自传话。”

    “这样顾延章便只是用人不察。”

    青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那韩墨会愿意吗?”

    陆寻笑了笑。

    “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为什么?”

    “因为顾延章不会给他第二条路。”

    青竹沉默下来。

    她忽然有点明白。

    顾府这些人,看着高高在上,体面风光。

    可一到真正出事时,一个个都成了可以被丢出去的东西。

    秦妈妈是。

    沈兰是。

    顾忠是。

    韩墨也是。

    青竹轻声道:

    “那顾延章身边的人,不害怕吗?”

    陆寻看着她。

    “怕。”

    “可怕久了,就会以为那是忠心。”

    青竹一时说不出话。

    苏云卿刚从旁边走来,听见这句,眼神微动。

    她这一路看见了太多人。

    有人害人是为了银子。

    有人害人是为了活命。

    有人害人,是因为怕自己身后那个更大的影子。

    可不管理由是什么,刀落下去时,受害的人一样疼。

    所以不能因为他们怕,就原谅他们。

    裴玄已经在门口等。

    “时辰到了。”

    青竹抱紧木匣。

    陆寻看她。

    “别怕韩墨。”

    青竹点头。

    陆寻又道:

    “他再像读书人,也只是顾府书房里的笔。”

    “笔再会写,也怕墨干。”

    青竹眨了眨眼。

    她本来有些紧张。

    听见这句,莫名想笑。

    “这话也要记吗?”

    陆寻认真道:

    “这个不用。”

    “为什么?”

    “太像废话。”

    青竹没忍住笑了。

    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点。

    她跟着裴玄出门。

    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饭。”

    陆寻叹了口气。

    “知道。”

    青竹这才放心离开。

    陆寻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淡下。

    韩墨这一关,不好过。

    但只要过了,顾府书房就开了。

    顾延章也就再不能稳坐幕后。

    ……

    三司堂。

    惊堂木落下。

    **清沉声道:

    “传韩墨。”

    很快,两名官差带着韩墨入堂。

    韩墨四十来岁。

    身形清瘦。

    穿一件半旧青衫。

    一眼看去,不像幕僚,倒像个落魄教书先生。

    他进堂后,先向三司行礼。

    又向岳沉舟行礼。

    没有慌。

    没有抖。

    甚至连呼吸都很稳。

    青竹站在旁听处,看见他第一眼,心里就沉了一下。

    这个人,和顾忠不一样。

    顾忠跪在那里,怕都写在脸上。

    韩墨却像早就把自己说服了。

    这种人更难问。

    **清看着他。

    “韩墨。”

    “顾府前院管事顾忠昨日供称,当年江州苏承业密呈被压一事,有顾府书房传话。”

    “传话之人,是你。”

    韩墨低头。

    “回大人,学生确曾经手过几封书信。”

    堂内微微一静。

    他竟然一上来就认了?

    **清眉头微皱。

    “你认?”

    韩墨道:

    “学生认。”

    裴玄眼神微冷。

    认得太快,就不是认罪。

    是准备切割。

    **清继续问:

    “三封送往许崇府中的信,是你写的?”

    韩墨点头。

    “是。”

    堂内响起低低议论。

    **清目光沉了些。

    “是谁命你写的?”

    韩墨沉默片刻。

    随后道:

    “无人命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

    来了。

    韩墨伏身道:

    “当年学生在顾府书房整理地方文牍。”

    “江州苏承业密呈之事,学生偶然得知。”

    “学生以为江州盐务牵连甚广,若骤然上达,恐地方动荡。”

    “因此私自揣摩,写信给许崇,劝他暂缓。”

    “此事,顾大人并不知情。”

    私自揣摩。

    青竹听见这四个字,手指一下攥紧木匣。

    陆寻说中了。

    韩墨真的这么说。

    **清脸色不太好看。

    “你一个幕僚,凭什么给吏部侍郎写信?”

    韩墨道:

    “学生有罪。”

    又是认罪。

    但认的是自己的罪。

    不是顾延章的罪。

    **清问:

    “顾府前院腰牌,也是你让顾安带的?”

    “是。”

    “顾忠呢?”

    “顾忠只是听我吩咐。”

    “顾延章知不知道?”

    韩墨抬头。

    声音很稳。

    “不知。”

    堂内安静下来。

    这条路,果然被他走死了。

    韩墨把信认了。

    把腰牌认了。

    把顾忠也挡了。

    但他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一句“私自揣摩”,就想替顾延章切掉书房这层。

    **清皱眉。

    周元礼脸色也沉。

    许敬之冷声道:

    “韩墨,你可知道,你今日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韩墨叩首。

    “学生知道。”

    “学生妄议地方旧案,私传书信,干扰吏部文牍。”

    “学生愿担罪责。”

    担得太干脆。

    青竹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同情。

    是憋闷。

    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害人时,一个个把话说得那么漂亮。

    被抓时,又一个个说自己愿意担。

    可是他们担得起吗?

    苏承业死了。

    苏家散了。

    苏云卿吃了那么多苦。

    一句愿担罪责,就能抵了吗?

    旁听处,苏云卿脸色也冷了下去。

    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现在问“你担得起吗”没用。

    韩墨就是来扛罪的。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话。

    就在堂内气氛僵住时,青竹慢慢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陆寻的话。

    不是去吵架。

    是去递刀。

    她走到裴玄身边,把小册子里的那张纸取出来。

    “裴大人。”

    裴玄看见她手里的纸,眼神一动。

    “这是?”

    青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陆公子说,韩墨若说‘私自揣摩’,就给你。”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韩墨跪在地上,眼底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听见了那四个字。

    陆公子说。

    陆寻。

    他今日明明没来。

    可那张纸一出现,韩墨心里忽然凉了一下。

    裴玄展开纸。

    看了一眼后,他笑了。

    “韩墨。”

    “陆寻有几句话问你。”

    韩墨抬头。

    “陆书吏不在堂上,也能问话?”

    裴玄淡淡道:

    “他是三司临时书吏。”

    “你若觉得不妥,可以请三司裁断。”

    **清沉声道:

    “念。”

    裴玄看向纸。

    第一问:

    “韩墨既称私自揣摩,为何三封信皆用顾府前院腰牌送达,而非以你韩墨私名送达?”

    韩墨脸色微变。

    裴玄继续。

    第二问:

    “韩墨若只是幕僚私为,许崇为何见顾府前院腰牌后便信?”

    “许崇信的是韩墨,还是顾府?”

    堂内有人眼神变了。

    裴玄念第三问:

    “韩墨私自揣摩,三年三信,皆关江州旧案关键处。”

    “第一封暂缓。”

    “第二封候江州回文。”

    “第三封按诬告暂押。”

    “一个幕僚,如何能连续三年准确揣摩到顾府需要什么?”

    韩墨的手指慢慢攥紧。

    裴玄没有停。

    还有第四问。

    “若韩墨一人私为,为何顾府前院管事顾忠、前院小厮顾安、吏部侍郎许崇,皆认顾府而不认韩墨?”

    最后一句,像一刀落下。

    “韩墨。”

    “你是在替自己办事,还是在借顾府办事?”

    堂内死寂。

    韩墨的脸色终于不再平静。

    这几问,没有争他有没有写信。

    也没有争他有没有罪。

    而是直接问他——

    你一个幕僚,凭什么让所有人都认顾府?

    如果只是韩墨私下写信,许崇凭什么怕?

    顾忠凭什么给腰牌?

    顾安凭什么送?

    三年里,为什么每一次都踩在江州案关键节点上?

    这不是私自揣摩。

    这是有体系的传话。

    **清看向韩墨。

    “答。”

    韩墨喉结动了动。

    “学生……学生借用了顾府名义。”

    许敬之立刻追问:

    “顾府名义,是你想借便能借?”

    韩墨道:

    “顾府上下信任学生。”

    裴玄冷笑。

    “信任到前院腰牌随你调?”

    韩墨不说话。

    周元礼道:

    “韩墨,你既说顾延章不知,那你三年送信期间,可曾向顾延章禀报江州旧案?”

    韩墨闭了闭眼。

    “未曾。”

    青竹忽然皱了下眉。

    她想起陆寻昨夜说过的一句话。

    韩墨是书房幕僚。

    幕僚日日在书房。

    顾延章怎么可能三年都不知道他做什么?

    青竹心里一动。

    她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也像是想到什么,轻轻敲了一下折扇。

    随即上前一步。

    “韩先生。”

    韩墨看向他。

    宋砚辞语气温和:

    “你说顾大人不知。”

    “那这三年,顾府书房里有无江州账册?”

    韩墨一怔。

    “什么?”

    宋砚辞道:

    “锦成号外账已入卷。”

    “顾府外宅每年都有江州银入京。”

    “江州银入京后,顾府书房会不会有汇总?”

    韩墨脸色微微一白。

    宋砚辞继续道:

    “你是书房幕僚。”

    “若你说不知道江州银路,那你如何写信让许崇压苏承业?”

    “若你说知道江州银路,那顾府书房,又如何不知?”

    这一问,比陆寻纸上的问题更贴账。

    因为宋砚辞是商人。

    他知道账怎么走。

    银子不会凭空进府。

    外宅账可以藏在锦成号。

    但书房一定要知道大数。

    否则顾府怎么用?

    韩墨额头终于冒汗。

    “学生只是听闻……”

    苏云卿忽然开口:

    “听谁闻?”

    韩墨身子一僵。

    苏云卿走出来。

    她没有激动。

    声音也不高。

    “韩先生,你刚才说私自揣摩。”

    “现在又说听闻。”

    “那我问你。”

    “你听谁说我父亲苏承业又要上书?”

    韩墨脸色骤变。

    苏云卿继续道:

    “我父亲第二次准备上书时,连苏家下人都不知道。”

    “他只告诉过江州一位旧友。”

    “而那位旧友,后来被江州府以私通盐商下狱。”

    “韩先生在京城。”

    “你是怎么听说的?”

    堂内气氛再次变了。

    韩墨嘴唇动了动。

    答不上来。

    苏云卿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除非有人一直盯着我父亲。”

    “除非江州府与京城顾府之间,早有往来。”

    “否则你一个书房幕僚,怎么会知道他又要上书?”

    韩墨背后的衣裳已经湿了。

    他原本以为今日只需扛下“私自写信”。

    可现在他们不问他为什么写。

    他们问他怎么知道。

    这是最要命的地方。

    你能揽罪。

    但你揽不了消息来源。

    消息从哪里来?

    谁告诉你苏承业要再上书?

    谁告诉你江州府准备回文?

    谁告诉你许崇迟疑不敢压?

    一条条消息,不可能凭空飘进顾府书房。

    **清沉声道:

    “韩墨。”

    “苏云卿所问,你如何解释?”

    韩墨张了张嘴。

    “学生……”

    裴玄冷冷道:

    “还是私自揣摩?”

    堂内有人低头。

    这句话带着刺。

    韩墨脸色青白交错。

    青竹站在旁边,心跳快得厉害。

    她忽然发现,不只是陆寻的纸有用。

    苏姐姐的问题也很锋利。

    宋公子的问题也很准。

    裴大人的补刀也很狠。

    陆寻没有来。

    可大家都在往前推。

    岳沉舟这时忽然开口:

    “传顾忠。”

    顾忠被再次带上堂。

    他一进堂,看见韩墨,脸色变了变。

    **清问:

    “顾忠。”

    “韩墨说当年三封信,皆是他私自揣摩。”

    “你可知情?”

    顾忠看了一眼韩墨,又迅速低头。

    “奴才……奴才不知道。”

    岳沉舟冷冷道:

    “你想清楚再说。”

    顾忠浑身一抖。

    昨日他已经供了。

    现在若再反复,三司不会饶他。

    他咬了咬牙,终于道:

    “韩先生每次让顾安送信前,都会进老爷书房。”

    韩墨猛地看向他。

    “顾忠!”

    顾忠吓得一颤。

    但还是继续说了。

    “第一次,是江州苏承业密呈入京后。”

    “韩先生进书房,半个时辰后出来,让我取丁七号腰牌。”

    “第二次,是江州府回文到京前。”

    “第三次,是苏承业准备再上书时。”

    “韩先生也是先入书房,再让顾安送信。”

    **清眼神一厉。

    “每次都进顾延章书房?”

    顾忠低头。

    “是。”

    “顾延章在不在?”

    顾忠闭上眼。

    “在。”

    堂内瞬间安静。

    韩墨脸色彻底白了。

    顾忠这几句话,直接把他所谓“私自揣摩”打碎了。

    你每次送信前,都先入顾延章书房。

    顾延章都在。

    出来后,立刻用前院腰牌送信。

    这还叫私自揣摩?

    韩墨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低。

    像是终于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清沉声道:

    “韩墨。”

    “你还有何话说?”

    韩墨跪在地上,半晌没有说话。

    堂内所有人都盯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头。

    “学生有罪。”

    **清冷声道:

    “你的罪,刚才已经说过了。”

    “本官现在问的是,顾延章知不知情?”

    韩墨脸色苍白。

    嘴唇微微发抖。

    他想起昨夜顾延章的话。

    若撑不住,就说是你私自揣摩。

    他也想起自己跟了顾延章十六年。

    从落魄书生,到顾府幕僚。

    顾延章给了他体面。

    给了他银子。

    给了他能与官员往来的机会。

    可如今,这些体面都成了压在他脖子上的绳。

    他若扛,死的是他。

    他若不扛,顾延章会不会保他家人?

    不。

    不会。

    沈兰已经证明了。

    秦妈妈也证明了。

    顾忠更证明了。

    顾延章只会切。

    切到最后,只留下他自己。

    韩墨闭上眼。

    “知情。”

    两个字落下。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青竹猛地攥紧木匣。

    苏云卿眼中也有光闪了一下。

    **清缓缓坐直。

    “说清楚。”

    韩墨伏地。

    声音沙哑。

    “顾大人知情。”

    “江州苏承业密呈入京后,是顾大人让我拟信给许崇。”

    “顾大人说,江州盐务牵连沈怀义,也牵连京中旧银路。”

    “不能让苏承业再往上递。”

    “第二次,江州府回文迟迟未到。”

    “顾大人让我催许崇,等江州回文,不可让密呈入都察院。”

    “第三次,苏承业还想再上书。”

    韩墨停了一下。

    声音更哑。

    “顾大人说——”

    “苏承业这个人,不可留在案外。”

    堂上死寂。

    不可留在案外。

    这句话太重。

    这意味着顾延章不是事后才知道。

    不是被沈兰蒙蔽。

    不是书房旧档遗留。

    他从苏承业第一次密呈入京时,就已经伸手了。

    而且是亲手。

    **清脸色铁青。

    “书吏,记!”

    书吏手都有些抖。

    但还是飞快落笔。

    韩墨继续道:

    “学生所拟三封信,没有署名。”

    “是顾大人吩咐。”

    “他说,不落名,才是顾府的规矩。”

    裴玄冷笑。

    “好一个规矩。”

    岳沉舟看着韩墨。

    “还有呢?”

    韩墨已经开了口,便像彻底放弃挣扎。

    “锦成号外账,顾大人知道。”

    “顾府外宅收江州银,顾大人知道。”

    “沈兰夫人负责内宅与沈家旧人。”

    “顾忠负责前院腰牌。”

    “学生负责书房文信。”

    “顾大人从不亲自写这些。”

    “但每一次,都是从书房出去的令。”

    苏云卿眼眶泛红。

    她慢慢抬头。

    终于听见了。

    终于有人在三司堂上承认。

    顾延章知道。

    顾延章参与。

    顾延章从一开始就站在苏家冤案背后。

    青竹也红了眼。

    她忽然很想让陆寻听见。

    不是听别人转述。

    是亲耳听见。

    可她也知道,就算陆寻不在,这一刻也是他一步步逼出来的。

    没有锦成号。

    没有莲账。

    没有许府旧信。

    没有丁七号腰牌。

    没有今日那张“私自揣摩”的纸。

    韩墨不会开口。

    **清猛地一拍惊堂木。

    “韩墨供词,暂录。”

    “即刻派人请顾延章入三司。”

    “不。”

    岳沉舟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岳沉舟缓缓站起身。

    “不是请。”

    “是传。”

    **清沉默片刻,点头。

    “传顾延章,入三司受询。”

    这句话一落,堂内所有人都知道。

    顾延章的身份,变了。

    从避嫌官员。

    变成涉案受询。

    虽然还不是罪臣。

    但那层体面,终于被撕开了。

    ……

    消息传回顾府时,顾延章正在书房里等。

    他听完幕僚回报,脸上没有震怒。

    只是安静了很久。

    “韩墨供了?”

    “供了。”

    “供到哪里?”

    幕僚声音发颤。

    “供到……老爷知情。”

    顾延章轻轻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才笑了一声。

    “十六年。”

    “也就撑了半个时辰。”

    幕僚不敢说话。

    外面脚步声急促。

    顾府门房来报:

    “三司来人。”

    “传老爷入堂受询。”

    受询。

    这两个字,让书房里的气息一下沉了下来。

    顾延章缓缓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

    仍旧很平静。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指在袖口停了片刻。

    像是终于意识到。

    这件衣袍,再整齐,也遮不住身上的灰了。

    “备车。”

    他淡淡道。

    幕僚声音发抖。

    “老爷……”

    顾延章看向他。

    “慌什么。”

    “还没到最后。”

    ……

    监察司总衙。

    青竹是跑回来的。

    不是一路跑。

    是进了总衙院子后,终于忍不住小跑起来。

    她抱着木匣,眼睛亮得厉害。

    “陆寻!”

    陆寻正坐在廊下喝汤。

    听见声音,抬起头。

    “回来了?”

    青竹喘着气,连话都说不顺。

    “韩墨供了!”

    陆寻手里的汤匙停住。

    青竹跑到他面前,声音发颤,却满是激动。

    “他说顾延章知情。”

    “他说三封信都是顾延章让他拟的。”

    “他说锦成号、外宅、沈兰、顾忠,顾延章都知道。”

    “韩尚书已经下令——”

    她深吸一口气。

    “传顾延章入三司受询!”

    陆寻静静听完。

    然后轻轻放下汤匙。

    他没有笑得很夸张。

    只是眼底慢慢亮了起来。

    “好。”

    一个字。

    很轻。

    却让青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一路,他们从江州走到京城。

    从药庐走到三司堂。

    从被人追杀、栽赃、污蔑,到现在终于把顾延章传上堂。

    太不容易了。

    宋砚辞随后进院。

    “顾府那边已经动了。”

    “顾延章正往三司去。”

    裴玄也回来了。

    “岳大人让我问你。”

    “去不去?”

    青竹立刻看向陆寻。

    她想让他去。

    又怕他身体撑不住。

    陆寻沉默片刻。

    忽然问:

    “赵大夫回来了吗?”

    青竹一怔。

    “还没。”

    陆寻点头。

    “那就不去。”

    众人都有些意外。

    顾延章终于被传。

    这是最关键的一场。

    陆寻竟然不去?

    陆寻看着众人,笑了一下。

    “急什么。”

    “今天把他传上去就够了。”

    “真正要问他的,不是今天。”

    裴玄眼神一动。

    “那是什么时候?”

    陆寻看向天边。

    “明日。”

    “等赵大夫回来。”

    “等顾延章今晚想好一整套说辞。”

    “等他以为自己还能稳住。”

    他轻声道:

    “明日,我亲自去。”

    青竹看着他。

    “你要问他什么?”

    陆寻笑了笑。

    “问一句很简单的话。”

    “苏承业到底哪里该死。”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檐下。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句话一旦问出来。

    顾延章就再也不能躲在“旧档”“失察”“私自揣摩”后面了。

    这不是陆寻替自己问。

    是替苏承业问。

    替苏云卿问。

    替江州那些被银路吞掉的人问。

    顾延章终于要站到堂上。

    而陆寻,也终于要和他真正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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