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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陆寻上堂,只问顾延章一句话

小说: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作者:子非鱼是你字数:11765更新时间 : 2026-06-21 23: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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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延章被传入三司那一夜,京城没有睡好。

    不是百姓不想睡。

    是消息太热。

    顾府幕僚韩墨供了。

    供出顾延章知情。

    供出三封旧信出自顾府书房。

    供出锦成号外账、沈兰内宅、顾忠前院,全都不是各做各的,而是从顾府书房一层层递出去的。

    这几句话一传出来,原本还替顾府说话的人,也终于没了声音。

    茶楼里有人叹气。

    “这回顾大人怕是真麻烦了。”

    旁边有人低声道:

    “还叫顾大人?”

    那人一愣。

    随后没再接话。

    以前顾延章是内阁次辅。

    是京城里许多人仰头都看不清的高官。

    可现在,他被三司传去受询。

    这两个字一出来,便像从天上落了一截。

    还没落到地上。

    但已经不在云上了。

    顾府门前,一夜灯火未灭。

    内宅被封。

    佛堂被封。

    前院牌册被取走。

    书房旧文书被入卷。

    顾府上下人人噤声。

    门房不敢开门。

    下人不敢说话。

    连扫地的婆子都贴着墙根走。

    所有人都知道。

    顾府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

    监察司总衙。

    赵大夫是在后半夜回来的。

    他下车时,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累。

    是气。

    宫里那位“旧疾复发”的贵人,确实有病。

    但病得不重。

    还非要装出快不行的样子。

    赵大夫看了一眼脉,心里就明白了。

    这是有人借宫中名头拖他。

    他当场没发作。

    只给开了方子。

    方子上写得很清楚。

    少食油腻。

    早睡。

    静养。

    最后又补了一句。

    心眼太多,也伤脾胃。

    宫中内侍看见这句,脸都绿了。

    赵大夫背着药箱回总衙,一进后院,就看见陆寻还没睡。

    陆寻坐在廊下。

    披风搭在肩上。

    面前放着一盏温水。

    他看见赵大夫回来,第一句话便是:

    “赵大夫,宫里饭好吃吗?”

    赵大夫停住脚步。

    冷冷看他。

    陆寻很识趣地闭嘴。

    青竹从旁边跑出来。

    “赵大夫,你总算回来了。”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他今天吃饭了吗?”

    青竹立刻点头。

    “吃了。”

    陆寻看向她。

    “你怎么答得这么快?”

    青竹认真道:

    “因为我问过厨房。”

    陆寻:“……”

    赵大夫这才走到陆寻身边,伸手搭脉。

    把完脉,他的脸色比预想中好些。

    “还算知道惜命。”

    陆寻轻轻松了一口气。

    “难得听您这么说。”

    赵大夫冷哼。

    “明日要上堂?”

    陆寻点头。

    “要。”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赵大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一次,没骂。

    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到桌上。

    “明日出门前吃一粒。”

    陆寻看了看那瓶子。

    “苦吗?”

    话刚出口,青竹便看向他。

    陆寻立刻改口。

    “我是说,效果好吗?”

    赵大夫皮笑肉不笑。

    “效果好不好,看你听不听话。”

    陆寻点头。

    “听。”

    青竹怀疑地看他。

    陆寻叹道:

    “你们现在对我很没有信任。”

    赵大夫把瓷瓶往青竹手里一塞。

    “他的话不可信,你看着。”

    青竹郑重点头。

    “好。”

    陆寻彻底没脾气了。

    不过他心里反倒安了些。

    赵大夫回来了。

    明日三司堂,他就能去。

    不是他非要逞强。

    而是这一场,必须他在。

    韩墨已经把顾延章推到了堂上。

    接下来,不能再只问旧信。

    不能再只问腰牌。

    不能再只问外账。

    要问人。

    问苏承业这个人。

    问顾延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闭嘴。

    这句话,别人能问。

    但陆寻最适合问。

    因为一路走来,是他把所有散碎证据拼到今天。

    也是他最清楚,顾延章藏在“失察”“旧档”“私自揣摩”后面的那点东西。

    不是怕案乱。

    是怕真话上达。

    ……

    第二日。

    刑部门前,比前几日更安静。

    人还是多。

    却没那么吵了。

    因为今日要问的,不再是管事、幕僚、侍郎。

    而是顾延章。

    内阁次辅。

    哪怕已经涉案受询,他的身份仍在那儿。

    许多人不敢大声议论。

    他们只是等着。

    等看那位高高在上的顾大人,究竟会在堂上说什么。

    辰时刚过,监察司的车到了。

    这一次,那把紫檀椅也到了。

    围观的人一看见那把椅子,眼睛都亮了。

    “陆寻来了。”

    “真来了。”

    “赵大夫回来了?”

    “应该是,不然他哪敢来。”

    “你看,他还是坐那把椅子。”

    “别说,那椅子现在都快成他的官印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

    陆寻下车时,听见最后一句,脚步差点顿住。

    青竹扶着他,小声道:

    “别理他们。”

    陆寻轻声道:

    “我是在想,这椅子要不要刻个名字。”

    青竹:“……”

    她觉得陆寻今日精神应该还可以。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胡说。

    赵大夫站在车旁,面无表情道:

    “少说两句。”

    陆寻立刻点头。

    “好。”

    青竹在旁边抿唇笑。

    苏云卿今日也来了。

    她站在陆寻身后,手里拿着苏承业密呈的副录。

    脸色仍旧平静。

    但眼底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悲。

    是等。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顾延章坐上堂。

    宋砚辞也在。

    他今日没摇扇子。

    手里拿着锦成号账册副录。

    柳清霜走在最前,白衣佩剑。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刑部门口许多目光收敛了些。

    裴玄走到陆寻身边。

    “准备好了?”

    陆寻点头。

    “差不多。”

    “差不多?”

    “太满容易翻。”

    裴玄看了他一眼。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陆寻认真道:

    “已经很正常了。”

    裴玄懒得理他。

    几人进堂。

    三司堂内,气氛比任何一日都沉。

    **清坐在主位。

    周元礼、许敬之在侧。

    岳沉舟坐旁。

    韩墨、顾忠、许崇三人已经被押在堂下。

    沈兰没有上堂。

    她的供词已经入卷。

    今日真正要问的人,只有一个。

    顾延章。

    顾延章还没到。

    但他的座位已经撤了。

    昨日他还是避嫌官员,可以坐侧位。

    今日他是涉案受询。

    不能再坐。

    这个细节,许多人都看见了。

    陆寻也看见了。

    他没说话。

    只是坐到自己的紫檀椅上。

    青竹站在他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慌。

    她已经在三司堂递过刀。

    也看过顾忠和韩墨被问崩。

    她知道自己该站哪里,该递什么。

    没过多久,堂外传来脚步声。

    顾延章来了。

    他仍旧穿着官袍。

    只是今日没有戴冠得那么高。

    衣袖依旧平整。

    脸色也依旧平静。

    他走进堂中,先向三司行礼。

    礼数周全。

    没有一丝慌乱。

    **清看着他,沉声道:

    “顾延章。”

    “今日三司传你受询。”

    “韩墨已供,江州苏承业密呈被压一事,你知情。”

    “你可认?”

    顾延章抬头。

    “不认。”

    很干脆。

    堂内并不意外。

    **清问:

    “韩墨供称三封旧信,是你令其所拟。”

    “不实。”

    “顾忠供称韩墨每次传信前,皆入你书房。”

    “顾府书房每日往来幕僚甚多,不能因此认定本官知情。”

    “许崇供称,顾府前院仆役三次送信。”

    “顾府前院管事失察,本官已自请避嫌。”

    回答得太稳。

    稳到像早已写好。

    青竹听得眉头慢慢皱起。

    顾延章比顾忠、韩墨难对付太多。

    他不解释细节。

    也不彻底否认事实。

    他只把每件事都推到“不能认定”。

    你说韩墨供了?

    那是韩墨攀咬。

    你说顾忠供了?

    那是管事失察。

    你说许崇收了信?

    那是仆役私为。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绝对清白。

    他只需要让证据差最后一步。

    只要差一步,便不能立刻定他罪。

    **清的脸色越发沉。

    他当然知道顾延章在绕。

    可三司堂上,不能只凭怒意压人。

    就在这时,陆寻忽然轻轻开口。

    “顾大人。”

    堂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延章也转过头。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三司堂上真正对话。

    顾延章眼神很平静。

    “陆书吏。”

    陆寻没有急着问案。

    他只是看着顾延章,忽然道:

    “顾大人昨夜睡得好吗?”

    堂内一静。

    **清眉头一动。

    青竹也愣住。

    这是什么问题?

    顾延章淡淡道:

    “陆书吏是在问案,还是问候?”

    陆寻笑了笑。

    “问候。”

    顾延章眼神微冷。

    陆寻继续道:

    “毕竟顾大人一夜之间,从避嫌官员变成涉案受询。”

    “我怕顾大人睡不好。”

    堂内几名书吏低头。

    裴玄偏过脸。

    岳沉舟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顾延章神色不变。

    “让陆书吏费心了。”

    陆寻点头。

    “费了一点。”

    “不过还好,我身体不好,费不了太多。”

    顾延章看着他。

    “陆书吏若身体不适,可以少说。”

    陆寻笑了。

    “多谢顾大人关心。”

    “我今日只问一句。”

    堂内气氛忽然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

    陆寻等的,就是这一句。

    顾延章也看着他。

    陆寻慢慢坐直一点。

    青竹立刻紧张地看向他。

    赵大夫在堂外,眼神也沉了些。

    陆寻没有站起来。

    他仍旧坐着。

    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顾大人。”

    “苏承业到底哪里该死?”

    堂内瞬间死寂。

    苏云卿站在旁听处,眼眶一下红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密呈副录。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

    不是问旧档。

    不是问腰牌。

    不是问外账。

    而是问人。

    苏承业。

    一个曾经活着、上书、查案、想把真相递到京城的地方官。

    他到底哪里该死?

    顾延章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句话,不能按官场那套答。

    你说旧制。

    答不上。

    你说失察。

    答不上。

    你说韩墨私为。

    也答不上。

    陆寻看着他,继续道:

    “他查盐务,是罪?”

    “他递密呈,是罪?”

    “他不肯闭嘴,是罪?”

    “还是他没有顾府高,没有许崇会躲,没有沈怀义会送银,所以该死?”

    顾延章脸色终于沉下来。

    “陆寻。”

    “你这是煽情,不是问案。”

    陆寻点头。

    “好。”

    “那我换成问案。”

    他看向青竹。

    青竹立刻打开木匣,取出苏承业密呈副录。

    陆寻道:

    “苏承业第一次密呈入京后,顾府书房拟信给许崇,暂缓。”

    青竹又取出第二份。

    “江州府回文迟迟未到,顾府书房再拟信,候回文。”

    第三份。

    “苏承业准备第二次上书,顾府书房第三次拟信,按诬告暂押。”

    陆寻看向顾延章。

    “顾大人。”

    “三封信,三件事。”

    “都围着苏承业一个人。”

    “你若说不知情,那就请你解释。”

    “为何顾府书房的人,比朝廷还早知道苏承业要做什么?”

    顾延章眸光微动。

    陆寻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你说韩墨私自揣摩。”

    “好。”

    “一个幕僚可以揣摩朝廷旧案。”

    “可以调顾府前院腰牌。”

    “可以让吏部侍郎暂缓密呈。”

    “可以连续三年掌握江州消息。”

    “可以知道苏承业第二次上书。”

    他笑了一下。

    “顾大人,你这幕僚,比内阁还忙。”

    堂内有人差点没绷住。

    这话刺得厉害。

    韩墨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顾延章终于开口:

    “韩墨跟随本官多年,借顾府名义行事,是本官识人不明。”

    陆寻点头。

    “识人不明。”

    “沈兰识人不明。”

    “秦妈妈识人不明。”

    “顾忠识人不明。”

    “韩墨识人不明。”

    “许崇也识人不明。”

    他看着顾延章。

    “顾大人,你身边都是坏人。”

    “你自己干净得挺辛苦吧?”

    堂内彻底安静。

    这话已经不是讥讽。

    是把顾延章所有切割的话,揉成一团,扔回了他脸上。

    顾延章眼底终于有了冷意。

    “陆寻。”

    “本官今日站在这里,是配合三司查案。”

    “不是听你羞辱朝廷命官。”

    陆寻收了笑。

    “顾大人。”

    “我没有羞辱你。”

    “我只是在问,为什么坏事全在你身边发生。”

    “银子进顾府,你不知。”

    “密呈压在你书房,你不知。”

    “前院腰牌送信,你不知。”

    “幕僚传令,你不知。”

    “夫人藏账,你不知。”

    “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

    他顿了一下。

    “那你这个内阁次辅,是怎么当上的?”

    这句话落下,堂内众官脸色都变了。

    太狠了。

    顾延章若说自己不知,便是无能。

    若说自己知道,便是涉案。

    两条路,都是死角。

    **清没有拦。

    因为这不是单纯羞辱。

    这是关键问题。

    你顾延章可以用“不知”推脱具体罪责。

    但你不能所有事都不知。

    如果全都不知,你就失去了继续做高官的根基。

    顾延章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被激怒。

    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陆寻。”

    “你出身寒微,不知朝政艰难。”

    堂内气息一变。

    来了。

    顾延章终于不再只说“不知”。

    他开始说“朝政”。

    陆寻看着他。

    没有打断。

    顾延章继续道:

    “江州盐务牵连甚广。”

    “寺产、商户、地方官、京中银路,盘根错节。”

    “苏承业为官清直,却不知轻重。”

    “他若一纸密呈直达天听,江州官场必乱。”

    “盐价必乱。”

    “粮运也会受牵连。”

    “到时江州百姓所受之苦,未必比一桩旧案少。”

    这话一出,堂内安静得可怕。

    顾延章终于说出了他的逻辑。

    不是承认杀苏承业。

    而是说苏承业“不知轻重”。

    青竹听得胸口发堵。

    苏云卿脸色白了。

    陆寻却很平静。

    他甚至笑了一下。

    “所以。”

    “顾大人的意思是,苏承业该闭嘴?”

    顾延章道:

    “他该按规矩来。”

    陆寻问:

    “他递密呈,不是规矩?”

    “越级密呈,需谨慎。”

    “他告地方官,递回地方复核,是谨慎?”

    顾延章不语。

    陆寻继续问:

    “江州官场会乱,所以真相可以缓?”

    “盐价会动,所以冤案可以压?”

    “粮运牵连,所以苏家可以死?”

    顾延章冷声道:

    “陆寻,治国不是街头吵架。”

    陆寻点头。

    “对。”

    “治国当然不是街头吵架。”

    “所以我才问顾大人。”

    “你口中的安稳,是百姓安稳,还是顾府安稳?”

    顾延章眼神一厉。

    陆寻的声音忽然沉了些。

    “若江州百姓真能安稳,为什么白马寺香火银能走通源票号?”

    “为什么沈怀义能吞苏家旧产?”

    “为什么苏承业死后,江州盐价照样涨了三回?”

    “为什么苏家铺面转入顾府外宅后,江州粮运的银子反倒进了锦成号?”

    青竹立刻递上锦成号账册副录。

    宋砚辞上前一步。

    “锦成号外账记载。”

    “苏承业死后三年,江州盐价并未平稳。”

    “反而在沈怀义整顿盐务名义下,三次提价。”

    “提价银路,一部分经通源票号入京。”

    “顾府外宅有收银记录。”

    堂内众人神色皆变。

    顾延章刚说是为了江州安稳。

    宋砚辞就拿账证明,苏承业死后,江州并未安稳。

    百姓没有得利。

    得利的是沈怀义和顾府外宅。

    陆寻看向顾延章。

    “顾大人。”

    “你说苏承业不知轻重,会乱江州。”

    “可他死后,江州更乱。”

    “只是乱的钱,进了该进的人口袋。”

    这话落下,堂中空气像是冷了几分。

    顾延章终于不再从容。

    他看着陆寻。

    “你这是以结果倒推。”

    陆寻摇头。

    “不是。”

    “是账。”

    “账不会替我煽情。”

    “也不会替苏承业喊冤。”

    “账只会记,谁拿了银子。”

    **清看向宋砚辞手里的账册。

    “呈上来。”

    宋砚辞递上。

    **清翻看之后,脸色沉得厉害。

    周元礼、许敬之也传阅了一遍。

    三人都没说话。

    因为这账,太清楚了。

    顾延章所谓“江州安稳”的遮布,被这几页账撕开了。

    安稳只是说辞。

    真正稳住的,是银路。

    陆寻看着顾延章。

    “顾大人。”

    “你不必告诉我朝政多难。”

    “我也知道,世上很多事没那么简单。”

    “可苏承业没有错在太清直。”

    “他错在挡了你们的银路。”

    顾延章眼神冷得像冰。

    “陆寻,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陆寻笑了笑。

    “知道。”

    “意味着顾大人现在很想反驳,但不好反驳。”

    堂内有人低头。

    裴玄嘴角动了一下。

    顾延章终于有些压不住怒意。

    “放肆!”

    **清一拍惊堂木。

    “堂上肃静!”

    这一下,不知是压陆寻,还是压顾延章。

    堂内安静下来。

    陆寻却没有再笑。

    他看向**清。

    “韩尚书。”

    “学生问完了。”

    **清看着他。

    “只问完了?”

    陆寻点头。

    “顾大人已经回答了。”

    众人一怔。

    顾延章也看向他。

    陆寻道:

    “他没有直接说苏承业该死。”

    “但他说苏承业不知轻重。”

    “他说江州不能乱。”

    “他说密呈不可轻动。”

    “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

    他看向顾延章,一字一句道:

    “顾大人觉得,一个挡了银路的清官,不该把真相递到京城。”

    堂内死寂。

    这不是供词。

    却是顾延章方才所有话的真正意思。

    **清脸色沉重。

    “记下。”

    书吏抬头。

    **清沉声道:

    “顾延章关于江州安稳、密呈暂缓之陈述,一并入卷。”

    顾延章脸色终于变了。

    入卷。

    这两个字,意味着他刚才那套“朝政艰难”的话,不再只是辩解。

    而会成为三司判断他动机的一部分。

    他想把自己抬到朝政高度。

    陆寻却把这套话压回了银路和苏承业的死。

    顾延章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意识到。

    陆寻不是要逼他当堂认罪。

    而是要逼他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只要动机入卷。

    后面的账、信、证词,便都有了方向。

    **清道:

    “顾延章暂留三司待问。”

    堂内一震。

    顾延章抬头。

    “韩尚书。”

    **清沉声道:

    “韩墨供词、顾忠供词、许崇供词、锦成号外账、顾府书房旧文书、顾延章今日陈述,皆需复核。”

    “在复核之前,顾大人暂不得离京,不得回府接触案卷相关人员。”

    岳沉舟淡淡补了一句:

    “顾府书房,今日起由监察司封存。”

    顾延章站在堂中。

    很久没有说话。

    他仍旧没有被押。

    仍旧没有定罪。

    可他已经不能像前几日那样转身回顾府了。

    这就是区别。

    苏云卿站在旁听处,眼眶通红。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看着顾延章。

    看着这个压了苏家十几年的人,终于被留在三司堂内。

    陆寻靠在椅背上,脸色比来时更白。

    青竹连忙递水。

    这一次,陆寻接过来,慢慢喝了一口。

    赵大夫站在堂外,脸色沉得吓人,却没有立刻进来骂他。

    因为赵大夫也知道。

    这一问,必须问。

    顾延章看着陆寻。

    忽然道:

    “陆寻。”

    陆寻抬头。

    顾延章声音很轻。

    “你今日赢了一步。”

    陆寻点头。

    “嗯。”

    顾延章看着他。

    “可你以为,苏承业翻案之后,京城就干净了吗?”

    陆寻笑了笑。

    “顾大人。”

    “别把话说大。”

    “我们今天只查你。”

    堂内安静一瞬。

    岳沉舟忽然笑了。

    很轻。

    但顾延章听见了。

    他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

    陆寻没有再理他。

    这句话,不只是回应顾延章。

    也是回应这一路上所有试图把事情往大了绕的人。

    不谈天下。

    不谈京城干不干净。

    不谈什么大势。

    今天就查你顾延章。

    顾延章被带下去暂留时,堂外的风吹进来。

    苏云卿忽然闭上眼。

    像是终于能呼吸。

    青竹扶着陆寻起身,低声道:

    “你刚才那句,真好。”

    陆寻问:

    “哪句?”

    青竹认真道:

    “今天只查你。”

    陆寻笑了笑。

    “记下来。”

    青竹点头。

    “这个要记。”

    赵大夫从堂外走进来。

    脸色很黑。

    “现在能走了吗?”

    陆寻立刻点头。

    “能。”

    赵大夫看了他一眼。

    “还算知道自己是活人。”

    陆寻叹气。

    “赵大夫,刚赢一步,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赵大夫冷冷道:

    “能活着走出去,就是最好听的。”

    青竹忍不住笑。

    苏云卿也轻轻笑了一下。

    堂外,人群已经听见消息。

    顾延章暂留三司待问。

    顾府书房封存。

    陆寻当堂问:

    苏承业到底哪里该死?

    这句话,很快传遍京城。

    比任何账册都快。

    比任何供词都重。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桩案子,终于不再只是银子和权势。

    它重新回到了一个人身上。

    苏承业。

    一个不该死的人。

    而顾延章,终于开始为他的死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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